第107章(1 / 2)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那天有一伙不长眼的泼皮无赖。

媒婆当时不是来说媒的，只是单纯的有便宜不占蹭口好饭，她那会儿倒也没往前凑只找了一座偏僻的地儿自顾自的吃，却不料吃着吃着周围热闹的气氛一改，喧哗和惊呼声此起彼伏。

人群闹了起来，她便也好信儿使劲的往前凑，就像木头似的不敢动了就像木头似的不敢动了。

她就说这帮平常有的是牛劲的村民，怎么这回这么好往里边挤——

敢情是有人闹事打起来了！

媒婆呆若木鸡，双眼直愣愣的看着那个将几个地痞无赖打得瘫了，有罗成摞堆在地上，而本人就那么平静地站在人堆上轻轻拍去大袖上沾上的灰尘的燕老爷。

这场面属实有冲击力，破碎的桌子和被打翻的锅碗瓢盆七零八碎的报废在地上，菜还冒着热气，空气中还带着浓郁的菜香。

和一股若隐若现属于人的血腥味。

媒婆的鼻子没有那么灵敏，也许她当时闻到的只是冬天那股独特的铁锈味，但是对于当时的场景来看，她敢对天发誓，那绝对是血腥味。

冬日苦寒，地痞无赖们被打出来的血迹早就被冻硬在土地上，只剩下燕老爷拳头上一点儿属于他们的血液还带着余温。

不过很快也就被燕老爷拿出昂贵的丝绸一点点仔仔细细地将指缝里的鲜血擦净了。

这一刻，媒婆承认，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人都快半截身子入土了，也还是很看脸的。

下回再也不劝那些小姑娘“一张脸能顶什么用？换不来半两金子银子”了。

造孽啊……

这脸可太顶用了。

他就算把这些人都打死在当场媒婆也会觉得他们罪有应得。

不愧是见过世面的燕老爷，连打人都这么优雅，清理血迹看上去都那么好看。

这件发生在大喜日子的混账事儿狠狠地威慑了有桃镇村民，本就对燕老爷很是客气的村民见到燕老爷更客气了，那吉祥话燕老爷一天就没听过重样的。

地痞无赖的下场，无论在哪个村民的心里都属于他们咎由自取，燕老爷的强大也深入人心。

甚至有传闻说燕老爷是那种不出世的武林高手，落魄秀才还以他为原型写了几本酸涩的小说。

燕老爷对此不置可否。

总之，对有桃镇来讲，燕老爷就是一款方方面面都吊打所有人的优质男人。

常人难以理解的武功更是让燕安老爷整个人带上了些神秘色彩，他很像一个有秘密的人。

秘密就很能吸引人挖掘，比如媒婆。

她那段时间就经常把“没道理长的歪瓜裂枣的、身残志缺的、家徒四壁的都能在我这里找到归宿，偏着一个哪哪都好的没去处。这不活活地砸我的招牌吗？”

反正她是打算干完这一票就收手了。

媒婆拿下燕老爷的心一天比一天强烈，怎奈何燕老爷铁了心，任凭媒婆换了什么样的姑娘都不为所动。

以至于她有时都怀疑燕老爷根本不喜欢女人——这也没什么，媒婆是见过大世面的，甭说喜欢男人了，就连和牛和狗成亲的她也不是没牵过线。

媒婆自认自己是这一亩三分地里行业的翘楚，绝不能容忍这样一个金疙瘩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所以她揣测燕老爷的喜好，女人不行就换男人，她还十分贴心地按家室样貌给那些俊俏小伙做了画册排了序，把美人册子弄得颇有些文人的雅趣，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燕老爷的案前。

说实话她的计策应该成功了一部分，因为燕老爷确实翻了。

但失败得更彻底。

因为燕老爷不敢置信地用力眨了眨眼睛，飞速地翻过了几页，看着各有风格的帅小伙，倒吸了一口凉气，指节泛白抓住了纸张，一阵风的功夫那本精致的册子就在叶老爷的手里化成了飞灰。

比烧的都干净。

媒婆瞠目结舌。

她哪里能想到燕老爷这般的受刺激，那时嘴比脑子都快，“这册子可花了我整整二十两银子——”

当时的燕老爷正对着掌心吹走余下的一点点纸灰，听到这句话时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股媒婆读不懂的情绪。

也许是无奈、无语，媒婆不知道，反正那天她从燕老爷手里拿走了五十两银子，是他赔了那本册子的。

也是媒婆头一回从燕老爷手里拿到银子。

也许今年过年等燕老爷发喜钱的时候她应该往前凑一凑，因为她觉得指望着媒婆工作从燕老爷手里拿钱可能得下辈子了。

毕竟老天爷对一个人已经好到样貌、家世、财富、武功样样不缺了，若是再教他有个好姻缘，那岂不是天下所有的好事都落在他身上了？

媒婆这般地安慰自己，紧张地摸了摸袖子里心制好的册子，反复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尝试爬上燕老爷这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就算是在职业生涯中留下一笔浓墨重彩的污点，她也要最后一次尝试才甘心。

所以等到燕老爷像每一次新年一样推开门，和村民们互说两句吉祥话就离开的时候，媒婆抢在所有人面前，拿出了她这辈子里头一回的敏捷身手，把那本册子高高地举在头顶。

“燕老爷寿福——”

“旁的都对不上您的口味，您看看这个！最后一次！绝对合您的心意！”

这两句话让她喊出了声嘶力竭的感觉，也叫住了即将离去的燕老爷。

燕向曦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他真是拿这个执着的媒婆没办法了，看来上一次展示了一下内力毁书还是没能打消这个媒婆的执着。

天知道她为什么执着于给他安排一个对象，他又没给她钱！

从前那些貌美美女也就算了，他嗯嗯啊啊地敷衍过去，只当是了解一下有陶镇的人口，听一听媒婆絮絮叨叨的话解闷——那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在他这种见惯了朝野人心叵测的人听来还挺有些质朴的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