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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海仰头灌最后一口酒，踉踉跄跄地在客厅走动，他忽然想起寄放在陈雯家的那只布偶——尽管神志不清、眼睛还冒出一些黑点，如此情况下，林雨海还是艰难下单了两万块的猫粮和猫砂，寄到陈雯家。
他还想写个遗书。
即使写过几十次了，可他还是想写。
以往长篇大论，费心费力，这一次林雨海抽着烟，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下“我早就说过我生病了”，他潇洒丢了笔。
那根烟还没到底，林雨海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地朝阳台走去。
二十几楼，不死都是奇迹。
林雨海仰天吐了口烟圈，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这一生太无趣了。
他太想用死亡证明自己的痛苦是成立的，他不懦弱，他一直在斗争。
可惜最终不小心战败了。
林雨海灭了烟，闭上眼，爬上阳台，准备一跃而下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下传来几声哭泣，好像是个小男孩。
仔细一听婉转凄厉，林雨海蹙起眉，坐在阳台上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哐、哐、哐！
林雨海敲楼下的大门，不停按门铃。
叮、叮、叮！
匆匆忙忙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林雨海，问什么事？
“你儿子在哭你知道吗？”
男人啊了声，皱起眉咕哝：“你几零几的？能听到吗。”
“我告诉你，我经常听到你骂你儿子！小心我上警察局告你家暴，你他妈不满意他什么呀？一天天吼来吼去，有病吧你。”
男人竖起眉毛，嗅到林雨海身上的酒气，还以为是醉鬼找茬，破口大骂：“这他妈是老子家里的事！你管得着吗？”
林雨海指着他，“我再听见一次就直接报警。我告诉你，吵到老子睡觉老子不会让你好过！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个家暴男。”
“我就教训儿子两句，他考个二十几分！说一句就哭！我都没动过手！”
林雨海指了指他脸，拂袖愤愤离开。
重新回屋，林雨海又在冰箱里开了瓶酒，咕嘟咕嘟喝几口，擦擦嘴痛骂傻逼。
他再一次去阳台，却接到了电话。
本来不打算回心转意了，可林雨海路过茶几发现屏幕上赫然在目“南山”两个字，他睫毛颤抖，在心里默念，如果数到五还没挂就接。
五、四、三、二……
林雨海还是迫不及待接了。
南山温润的嗓音从屏幕里传来：“小海？吃饭了吗。”
林雨海咬唇没有说话。
南山轻声问：“……还在生气？”
林雨海平静地回：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南山才开口：“我不想打这个电话的。可是今天，我收到了小雯寄过来的照片……”
林雨海眼中藏着一些令人看不透的情绪：“我不想听那些了。”
南山欲言又止，憋出一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林雨海轻蹙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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