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2)

从医院出来，北城的天空难得的湛蓝。连眠站在台阶上，试着跳了两下，脚踝稳稳当当，再也没有刺痛感。

“好了？”谢云深站在他身侧，手里还拿着装药的袋子。

“全好了。”连眠转过身，眼睛弯成月牙，“能跑能跳，能劈柴能爬山。”

谢云深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下次综艺让你劈一整天的柴。”

“学长，你这是打击报复。”

“这叫合理利用劳动力。”

两人说笑着上车。刚系好安全带，连眠的手机就响了，是沈清打来的。

“连眠，脚怎么样了？”沈清开门见山。

“医生说全好了。”

“那正好。”沈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有个杂志拍摄邀约，时间定在三天后。是《风尚》的十一月刊，主题是暗夜与新生，我觉得很适合你。”

连眠看向谢云深，用口型说了“杂志”两个字。谢云深点点头，示意他接。

“什么风格？”

“暗黑系，但不是那种压抑的暗黑，是带点神秘感和张力的。”沈清说，“摄影师是周墨，你应该听说过，他拍人像特别有感觉。造型师是安娜，圈内顶尖的。”

这两个名字连眠听说过。周墨以捕捉人物瞬间情绪著称，安娜则擅长用服装和妆造讲故事。

“清姐，麻烦你把时间地点发给我，我会准时到的。”

“好。对了，”沈清顿了顿，“周墨这人要求高，但人不错。如果他拍摄时说话直接，你别往心里去。”

“明白。”

挂了电话，谢云深问：“《风尚》？”

“嗯。”连眠翻了翻沈清发来的资料，“十一月刊，主题挺有意思的。”

“周墨确实厉害。”谢云深说，“我跟他合作过两次，他镜头下的演员，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能挖出你心里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谢云深想了想，“有点像是……把你打碎了，再重组，但重组出来的那个你还是你，只是更真实，更锋利。”

这个描述让连眠来了兴趣。

三天后，连眠自己一个人到了《风尚》的摄影棚，他并不喜欢随时被助理簇拥着，所以没带小雨来。

棚里已经布置好了。背景是深灰色的水泥墙，地面铺着旧木板，几盏聚光灯从不同角度打下来，形成交错的光影。角落里堆着一些道具：破损的油画框、生锈的铁链、干枯的藤蔓。

“连眠？”一个穿着黑色工装裤、留着短寸的男人走过来，大约四十岁，眼神大致将连眠从头扫到尾，“我是周墨。”

“周老师好。”连眠伸出手。

周墨握了握他的手，然后又认真地重新上下打量着他：“比照片上瘦。脚好了？”

“好了。”

“行。”周墨转身往化妆间走，“先去换衣服化妆，安娜在等你。今天我们要拍三套，时间比较紧。”

连眠跟着他走进化妆间。安娜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性，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她看到连眠，眼睛亮了亮。

“骨骼真好。”她走过来，示意连眠坐下，“皮肤也好，冷白皮，上妆会很好看。”

连眠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安娜摆布。粉底、阴影、高光、眼妆……安娜的手法又快又准，半个小时后，镜子里的人已经变了样。

原本清俊温和的脸，在深色眼影和凌厉眉形的勾勒下，多了几分疏离和神秘。那颗泪痣被特意加深，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好了。”安娜退后一步，满意地点头，“去换衣服。”

第一套衣服是黑色丝质衬衫和宽松的同材质长裤。衬衫的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深夜的水面。

连眠走出来时，周墨正在调试相机。他抬头看了一眼，顿了顿，然后说：“站到背景板前面，随便站，我先试光。”

连眠走到指定位置。聚光灯打在身上，温度有些高。他放松身体，微微侧身，看向镜头。

“眼神。”周墨突然开口，“别那么温和，收一点。想象你刚从一个漫长的梦里醒来，那个梦很沉重，但你不想让人看出来。”

连眠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变了。依旧是平静的，但平静下藏着某种警觉，像暗处观察猎物的猫。

“对。”周墨按下快门，“保持。”

快门声密集地响起。周墨不说话，只是不断变换角度拍摄。连眠随着他的指令调整姿势：靠在墙上，手插口袋，低头，抬头，侧脸……

“第二套。”拍了二十分钟，周墨说。

第二套是破损的白色西装。西装本身剪裁精良，但故意做旧，袖口和衣摆有撕裂的痕迹，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内搭是黑色的高领针织衫，衬得脖颈修长。

这套的拍摄地点换到了道具区。连眠坐在一张旧木椅上，身后是那幅破损的油画框。

“这次想象你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周墨说，“画原本很美，但现在碎了。你是画中人，看着这些碎片，什么感觉？”

连眠看着那些油画碎片。他伸出手，指尖虚虚触碰碎片边缘，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怀念，惋惜，但又有种解脱般的平静。

“好！”周墨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太棒了！就是这种感觉！”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得惊人。连眠完全进入了状态，不需要周墨过多引导，他能在不同场景和服装间迅速切换情绪。第三套是简单的黑色背心和工装裤，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和锁骨。这套拍摄时，周墨让他“想象自己在逃亡，但你不害怕，你在享受这种自由”。

连眠靠在生锈的铁链上，仰起头，喉结在灯光下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他的眼神是放松的，甚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但身体语言里又透着紧绷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