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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有人放烟花，借着路灯，地上已经积起一层白白的雪花。
又下雪了。
第93章 痛苦
三天后，林斯远从危重病房里出来了。虽然身体机能已经开始恢复，但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许灿阳一边听着林容与给他说那些专业名词，一边心不在焉的用手擦着桌子。
“你要来看他吗？”
林容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许灿阳垂下眼睫，把抹布用一只手折成小方块，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医生说需要给他一些刺激，你过来跟他说说话吧。”林容与的语气听起来很无奈：“我想他这时候应该最想见你。”
许灿阳抿起嘴唇，睫毛不住地颤抖着：“好。”
林容与在那边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弟弟真可怜，竟然喜欢你这种人。”
许灿阳淡淡反驳：“被他喜欢是什么天大的好事吗。”
“你……算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我派人接你。”
今天是返工第一天，许灿阳不好再请假，他斟酌了一下说：“要不等晚上十点以后……”
他话还没说完，林容与就提高声音打断：“不行！那怎么行？我弟弟不要休息的吗？我下午两点派车过去接你，你给我发位置。”
说完，他就不容置喙地挂了电话。
本来就是最忙的时候，总公司那边减了他的奖金，许灿阳也没反驳什么，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争任何东西了。
他不知道林斯远是出于什么目的撞了林显川的车，但不管他是什么目的，现在许灿阳都跟他脱不了关系。
他想起那天警察问他是不是之前做过牢时候的那个眼神，心里就一阵阵的难受。那件事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生命里，他觉得自己有点想明白了，不管是恨还是爱，他和林斯远的命运，早就在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就勾缠在一起，无法分离。
许灿阳被人带着通过层层关卡到病房的时候意识到有点不对，走廊上医生急匆匆地路过，进进出出的那间病房外围站着几个人，许灿阳一眼就看了身高腿长的林容与。
他下意识加快脚步，刚走到病房门口，看到林容与身后还站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女人没注意到他，正眉头紧锁，抱着胸看向病房的方向，她身后，一个长得像一头熊的白人面无表情的靠在墙上。
林容与看见他，赶紧把人拉到一边：“别挡路。”
“出什么事了？林斯远呢？”
林容与的脸色不太好看，“本来都好好的，忽然一下心率又下去了……”
许灿阳的脸唰得一下白了。
林容与看到他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他有点厌恶地朝那个女人那边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道：“那是他妈，这么多年了都没见她回来过，现在不知道又来添什么乱。”
林容与恶狠狠道：“我弟弟，八成是因为听见她的声音才突然这样的，本来情况都稳定了。”
许灿阳不置可否，他没有立场去评价别人的家事。
“那现在……”
“你是谁？”
尖利的女声穿过人群打断了他的话，那女人朝他走来，高跟鞋在地上发出‘嗒嗒’的脆响声。
陆妍淑走到许灿阳面前站定，先是厌恶地看了林容与一眼，随后眯起眼睛，抬起下巴，十分轻蔑地审视着许灿阳。
许灿阳毫不避讳地对上她的视线，平静道：“许灿阳。”
陆妍淑的眉头很快拧起来，嘴角微微抽动着，脸上的表情以一种很诡异的状态扭曲起来，她鼻翼翁动，胸口也快速起伏，眼里是毫不避讳的厌恶和愤怒。下一秒，她忽然上前一步扬起手，不由分说地给了许灿阳一巴掌。
“就是因为你？”
她尖刺的声音钻进许灿阳的耳朵里。
不等他反应，林容与先一步走上前，提高声音：“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儿子因为他生死未卜，你说我干什么？之前那个拿刀捅人的也是他吧？也是，”陆妍淑重新瞪向许灿阳，讥讽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那样的爹就有那样的儿子！”
许灿阳被打的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他真想还手，但面前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经得住他一巴掌的样子，毕竟是长辈……毕竟……
“啪！”
许灿阳觉得自己只用了七成力，但陆妍淑还是被他打的一个趔趄。
“你打我？！你他妈敢打我！！！”陆妍淑目眦欲裂尖叫起来，说着就朝许灿阳这边扑过来。
许灿阳一把推开她，冷冷道，“我打的就是你！你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了，还想管别人的儿子？我不欠你的，这一巴掌还给你！”
“你敢打我？你敢打我！我杀了你我杀了你！”陆妍淑像是疯了，尖叫声回荡在走廊上，那外国白熊见状也气势汹汹地走上前，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你们能小点声吗？这里是医院！”路过的医生匆匆撂下一句话，林容与憋着气，目光越过陆妍淑看向那外国白熊：“你是谁，这是我们家的事，滚出去！”
那俄罗斯白熊也不堪示弱，嘴里骂了一句，但陆妍淑很快把他拦住了，用英文低声说了什么，那白熊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抱着胸退到了走廊尽头。
陆妍淑转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瞪视着许灿阳：“你这个贱人！当初就应该把你直接弄死！”
“我是贱人，那你儿子又是什么？”许灿阳气的嘴唇发抖，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总是跟林斯远无法沟通了，他的父亲，他的母亲，全部都是神经病。“你听好了，是你儿子一直在纠缠我，现在他生命垂危，也是因为他林显川逼的他，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简直是不要脸！”
“够了！”林容与打断，“还嫌不够丢人吗？这几年都没见你回来过，现在又跑过来装什么好人？我弟弟不想见到你，让你看他一眼已经够了，现在带着那人滚出去，别在这发疯。”
陆妍淑眼圈一红，恨得咬牙切齿：“我儿子就是因为他跟我断绝的关系，你现在也被这个贱人勾引了是不是？我们才是一家人！”
“谁他妈跟你一家人？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林容与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你好意思跟我说一家人？从刚才到现在，你看过我爸一眼吗？他是死是活你关心吗？你怎么有脸说跟我一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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