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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去吧。”
外面风很大，随着开门的一瞬间，冷风倒灌进来。
“那我先去了，你把门关好。”
林与说完，抿了抿唇，借着房间的灯光，视线在许灿阳脸上有意无意地停留了一会，才转身往洗澡的地方走，没走几步，他高大漆黑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刚刚顺着寒风，林与身上的味道一股一股地往他鼻子里面扑，吹得许灿阳的头有些晕晕的。
他吸了吸鼻子，关上那道不怎么结实的门，随后缓缓靠着床的架子坐下。
空调外机发出嗡嗡的轰鸣声，隔壁宿舍的人也回来了，七里哐当一顿收拾，几分钟后，那边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了打游戏的声音。
许灿阳也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翻了一会。手机款式比较旧，内存也不大，除了必要的软件之外什么都没有，更别说现在已经更新换代了好几个版本的游戏了。
上大学的时候他和周宋还经常去网吧，现在似乎那种普通网吧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精良的手游和不仅仅可以上网的网咖。
有点无聊，许灿阳抬起头，视线正好落在林与的床上。
他盯着早上铺好的、深灰色的床铺发了一会呆，随后低下头打开手机，久违地点开了购物软件。
门口传来‘咔哒’一声，紧接着林与走进房间，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衫，潮湿的发尖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
“许哥，我好了。”
林与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定了定，开口道：“还有热水，你快去。”
“嗯，”许灿阳应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隔着一步的距离，林与大概能看到他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你买什么呢？”
林与随手扯下毛巾，搭在自己头上，又顺着发旋擦了擦头发。
“嗯……电热毯，”许灿阳抬头，视线在林与的床上扫了一下才对上他的视线：“你那个太薄了。”
林与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给我买的？”
他的声音不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许灿阳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擅自决定是不是有些冒犯，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轻声道：“你不想要的话……”
“我没不想要。”林与在自己的床上坐下，“但是，我觉得应该你用。”
他微微颔首，视线落在许灿阳刚才出去冻红的手上：“你比我更怕冷。”
“没事……你太瘦了。”
他的语气下意识放轻，没等林与再说什么，就低下头去设置收货地址。
这里快递送不过来，他挑挑拣拣找了半天发现最近的驿站离这里还有1公里，过了好一会，他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抬起头。
林与正对着他，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怎么了吗？”
“许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与的语速很慢，他的长相偏柔美，皮肤也很白，但声音格外低沉，再加上刻意放慢，许灿阳只觉得自己没由来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快速眨了眨眼睛：“这，这有什么的？不用这么客气，咱们谁跟谁啊，都哥们。”
林与微微歪了歪头，眸光暗了暗，“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或许是有些直白，很快，林与接着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许哥，咱们认识才几天，你对我这么好，不害怕……我是骗子吗？”
许灿阳微微松了口气，“骗子？骗我什么？骗我的钱还是骗我的色？”
他摊开手臂：“我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你要真是骗子，只能说你太倒霉了，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
几秒之后，林与忽然笑出了声。
那是许灿阳第一次见到他笑。原来林与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也可以有这般神情。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此刻在房间里小小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耀眼，那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目光最澄澈的一次。
于是鬼使神差地，许灿阳也不受控制地扬起了嘴角。
窗外的风发出沉闷的呼啸声，冬夜的冷空气击打着窗框。
房间里开着空调，刚刚冲过澡的两个人身上都沾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黑夜里，小小的一方天地也显得有种诡异的温馨。
许灿阳没毕业时就跟朋友到处旅行，沙滩边上、悬崖峭壁，他不止一次幻想自己以后的生活，可没有一种是在监狱的多人宿舍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
那时候他的天地只有那被铜墙铁壁圈起来的一隅，自由变成了他日思夜想的东西。
许灿阳往被子里钻了钻，上面似乎还有林与身上淡淡的气味。
他想，或许自己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凌晨两点半，许灿阳睁开了眼睛。
安静的夜里，隔壁的打鼾声显得格外清晰，他这边墙过去就是另一间宿舍，现在这人好像睡他床上似的，声音就在耳边。
这人打鼾还不是那种有规律的，而是像窒息一样一停一呼，听着人心口憋闷不已。
许灿阳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又认命似得慢慢转了个身背对着墙壁。
虽然已经很累了，但是每次闭上眼睛快睡着的时候，那人就跟算好了一样，突然发出很大的声音。许灿阳被这动静吵得心跳不已，来来回回几次，他彻底失去了睡意。
借着空调指示灯微弱的亮光，许灿阳朝林与那边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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