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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慢慢睁开眼，第一眼看到沈决睡着的脸，他正对着他，睡得很熟，睫毛温和地垂在喻游心的肩头，被光轻轻地拂着，显得没那么锋利，像个抱着手办的高中生。
喻游心小心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鼻子，又摸了摸自己的，得出的结论是沈决高了一点，更加硬挺。
他又想摸他的嘴唇，可男人在这时动了动，也睁开了眼。
沈决的视线落在搁在他们之间的手上，舒舒服服地吻了下喻游心的肩膀，轻声问：“不睡？昨天那么累。”
喻游心摇头，将脸轻轻靠在沈决的胸膛上。
沈决的手慢慢摸着他光裸的肩背，力道越轻，越能感受到喻游心的温暖、细薄，刚搬进这个家时，沈决有时半夜醒来都不敢相信一切都结束了，他好好地生活在喻游心的生活里，过着安静的人生。
有天沈决轻手轻脚地把熟睡的人卸下，半夜走进浴室。
“大哥！我现在不在美国，在国内没时差啊！”蒋迦崩溃地大喊，“我是犯了什么大罪，半夜要听你秀恩爱！”
“你不觉得这很不现实吗？”沈决冷静地问。
“学长这种大美人等了你六年，已经够不现实了！”蒋迦气骂，“你还要怎样！伤害本无家可归单身狗的心让你很有成就感吗？！”
“有。”
“恭喜你！你做到了！我挂了！”
“等等。”
“又咋了！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赞助你一台飞思。”
“我的爷爷，你说吧。”
沈决笑了笑，对好友说：“这不难。”
也不知道要多久。沈决一边抚摸一边想，怀里的喻游心却在这时，突然轻抽了口气，用很哑的嗓子说：“别碰，痛。”
沈决这才发现，喻游心的前面基本都被自己啃咬过，被汗水浸得润泽，吻痕水光潋滟得红成连片连片。沈决的心情顿然有些复杂，先是诚意地道歉：“对不起。”，却又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自己留下的，深深浅浅的烙印痕迹，似乎又想把手伸过来。
喻游心很警觉，立刻抬手遮住他的眼睛，没好气道：“不准看了。”
“很漂亮。”沈决评价。
“你还说！”
喻游心急得又去捂他嘴巴。
……
十八小时的后遗症是喻游心下床时腿一直打抖，一攀上洗漱台就差点摔倒，感觉身体像被喂满了，潮湿而沉重。他坚持要沈决先洗，以免又在浴室里发生他无法承担的不可描述之事，沈决在这方面的承诺一向无效。
等他裹着浴袍有气无力地爬出来时，已经过了一小时，沈决已经出去了，给他留下了一套最柔软的真丝睡衣。
喻游心呆了两秒，换上它坐到了桌前，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一夜没睡，但脸上泛着少见的淡淡血色，嘴唇弯翘，显然心情很好，与此同时，喻游心发现自己的头发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很长了，蜷到了肩上。
这两个月他没空去理发，过去六年则是很少有心情，他总是一个人，以至于现在听到沈决在客厅忙碌的走动声，都会心生恍惚。
喻游心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了一根水洗蓝的电话线发绳。他试着用它把头发扎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直到一只手接过了它。
镜子里出现了沈决的脸。
他扎得不熟练，发绳转了好几圈才把喻游心的长发松松拢起，扎出了一个低垂潦草的花苞。
为本就纤细的脖颈，平添了几分脆弱。
喻游心的呼吸屏了屏，感受到那只手在下滑，轻轻触摸长发下冰凉的皮肤，紧接着人一躬，嘴唇也贴了上来。
沈决拥着他接吻时，从不掩饰喜爱，也不礼貌克制，一旦吻住，一定是牢牢的唇舌纠缠，难舍难分，所以即便是个很短的吻，结束时喻游心还是把他的衣服抓得一团乱，累得喘息不匀，甫一睁眼，却见沈决伸手向那个发髻，似是想拆掉它再来一遍。
一把按住他跃跃欲试的手背。
“我们下周末一起看阿婆好不好？”
喻游心仰起脸，语气温柔如水。
沈决定住了，紧接着那张英俊的脸上，非常罕见的出现了不那么得心应手的呆滞。
像傻了。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喻游心想在家人面前主动承认他。
“她从没因为当年那件事牵连你，后来你跳海了还偷偷哭了好几回，我想她一定很想你——”
沈决忽然猛地后退一步。
他讷讷道：“我出去一下，打个电话。”
喻游心脑子还没转过来，人已经步履匆匆地出门，去了客厅。
喻游心想跟上去，没走两步却听到电话拨通的声响。
沈决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却能听到他不安的呼吸在空气里震动，像海啸即将来了，求生的本能胜过了一切。
喻游心心起一阵难言的愧疚，沈决是不是没准备好，他是不是太心急了，应该延后几天，或者——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冷静到极致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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