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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等”字,便有灵活的童子想着为这位身材魁梧的男子搬来一座大椅。喜官见他们的动作,打手势皱着眉让他们退下了。
“宗祠的规矩可不能坏。得,你们都起来吧,免得怀仲一出来又说我苛待你们了。”
跪伏的一大片人又哗啦啦起身。刚开始喜官尚且站着,满面红光,颇有些喜财神的模样。
直到时间一直推移至午后,喜官有些站不住了,蹙眉不悦道:“今儿就算是哀官把我扭送到宗祠受罚,我也断不能再纵容怀仲这样待在里面了!”
左右的侍从不敢阻拦,纷纷垂首低眉行至两侧,喜官走路风风火火,行至门前还是停下来,手放在门口,不知该不该推开这扇门。
……
门开了。
季怀仲站在门内,神色有些倦怠,似是刚刚睡醒。喜官被唬了一大跳,大手就往季怀仲那处挥去。
季怀仲也被他唬到了,忙忙避过去说道:“喜官大人怎么来了?为何不派侍从前来禀报。”
喜官一只手被季怀仲扶着,另一只手还紧抓门框:“家主夫人情况如何?”
季怀仲似是松了一口气,答道:“自然是无事的。”
“孩子呢?”
“什么孩子?”
季怀仲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生了。”
喜官本就通红的脸更是如一块烧红的烙铁,红里透亮,亮里透红。
他的声音有些过分的大了。
“生了?!什么时候生的?!怎么生的?!怎么半点声音都没有?!”
季怀仲摊手:“夫人身体康健,修炼得当,今日早早就生了。她说有些困乏,我就让她先睡一会儿,将孩子送到前院那处去了。”
“我也没想到只是生个孩子,喜官大人也要如此大张旗鼓,前几天还说夫人生孩子,是断不会来的。”
喜官咬牙切齿:“我本不想来,还不是因为宗祠那里……快带我去看看孩子。”
看见孩子的第一眼,喜官就笑得看不见眼睛,这小小的孩子,不似凡间孩子那样身上红彤彤,皱巴巴的,只像一尊雪白剔透的塑像,隐隐从近乎透明的皮肤下看到隐约的血管脉络。
但很快喜官就笑不出来了。
这孩子不会哭。
不只是不会哭,观察一段时间就会发觉这个孩子没有表情,无悲无喜。平时嚣张惯了的喜官也有些脊背发麻了。
他指着襁褓里的小孩,哆哆嗦嗦问季怀仲:“怎么不问问城中医修?就这样大喇喇地将这孩子放在这里?”
季怀仲:“?”
季怀仲补充:“我还以为仙人的孩子小时候都长这样。”
喜官:“!”
喜官大叫:“你你你,怀仲啊,你这般木楞,怎么找得到道侣的?!快来人!速速去宗祠请来哀官!!”
以往喜欢磨磨蹭蹭的哀官很快赶来。哀官身材纤细无骨,长发披散,模样尚算清秀,浅色皮肤隐隐发青,和喜官站在一块就显得分外滑稽。
因为这个,他们俩幼时没少被嘲笑,如今位列宗祠四官之中,就鲜少有人敢冒犯他们二人了。
哀官左右扒拉着面前的小孩,眉头紧锁,挥手变出一根无比细长,与小儿的胳膊堪堪长的银针。
季怀仲和萧至引站在一旁,萧至引一见到银针,本就灰暗的面色更是不好。季怀仲不忍再看,将萧至引紧紧埋到怀里。
哀官似也有些许不忍,只拿银针在孩子面前晃来晃去,时不时靠近他的眼珠吓吓他。
“喂,哭一声……”
小孩只是用那双黝黑到看不到瞳孔的眼睛,一动不动,一点不眨地看着她。
哀官见这么做都没有用,一时犯了难。
“孩子不哭倒无妨,这不哭也不笑的情况,传到惧官那里怕是不妙。”
惧官乃是宗祠四官之首,对宗祠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古板严肃,说一不二,其他人是万不敢忤逆的。
喜官只盯着季怀仲,一言不发。
良久之后,喜官叹气道:“这消息暂且先压一压,宗祠有事我担着。哀官,你去城中秘密寻些医修,切莫打草惊蛇。”
三日后,不见春居都没迎来一位医修,所有医修听到这样的症状都再三推诿,年少的没有阅历试诊,年老的又不敢前来。
又三日后,不见春居只收到一封自江南远道而来的长信,信是江南俞氏家主俞问舟派人送来的。信中内容除家主季怀仲外,无一人知道其中内容。
次日,俞问舟登门造访,提出当年的联姻。
……联姻吗?
季慎白浑浑噩噩从床上爬起来,刚刚的梦只在脑海清晰了一瞬间,下一刻就忘得干干净净。一看窗外,天光大亮,不出意外果然又睡到这个点了。
闻人雪派来的家仆估计是来早了,见他没醒,就写了张纸条塞在门缝里,上面写的大意就是陆玄佐接下了拜帖,但因公务繁忙,只能在傍晚教授闻人雪。
难怪他起这么晚,闻人雪也没有风风火火冲上门问责。季慎白揉揉脑袋,将桌上早已凉透的药汁一饮而尽,关门离开。
他想着先在飞来峰到处走走,然后再去找闻人雪。结果路走到一半还是被谢惊阁截胡了,他师父一袭猎猎红衣,恣意张扬,抬手就先不讲道理地把他定在原地。
季慎白在人外也不好暴露他们俩的关系,只能低声央求:“好师父,好师父,这里是楚山孤,不是您可以随意撒泼打滚的霞元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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