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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此刻,他依旧会在那双手按着他后背时,不由自主地放心下来。
至于孩子,能瞒多久是多久吧。是敌是友,尚未分明,轻信亦是一种罪状。
不过他这样用完人就绝情地将人丢弃的行为跟话本里的薄情浪子也无甚差别。
沈憬竟也生出这个念头来,甚至在想自己刻意的疏远若真的将那人推向了远处,他自己究竟是喜悦还是悲伤……
“今天跟你有正事说。”容宴忽得正经下来,严肃认真道:“叱罗衍与叱罗勒同师于阿勒坦,论其身手,也可称得上是不相上下。你如今伤势未愈,要不……我戴了面具替你打?反正我的本事你也了解。”
叱罗勒虽有意贬低叱罗衍,认为其担不上草原狼王的头衔,但是当年草原上流传的传言可是说乌勒的大王子、二王子从小就不对付,打打杀杀,总要争个你死我活,后来也确实如此。
两人的身手,论起高低之分来,也定是难以揣测的。
以叱罗勒的身手能和沈憬、容宴各自打个平手,但是沈憬受了那一掌后尚未恢复,以其实力来说暂居下位,若是真打起来显然也不会占上风。
若是此刻叱罗勒忽然反水,勾连起曾经的旧部,有足以再次衍生出一场恶战来。
沈憬侧过身去望着他那双冷棕色的眸子,心也不由得沉了下去。军队将领最忌讳的就是轻易听信他人言语,更何况此刻还不能确定容宴是否与旧部谋反相关。“我还没残废到这种地步。”
曾经身中三箭,血浸衣衫,沈憬照样面色不改,一举砍下伊鲛可汗的首级。他从不惧怕千疮百孔,却也担心日渐孱弱、力不从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你受伤。后面这句容宴忍着未语,回望着身前人,那双极具侵略性的凌目美得张扬,却又寒得冷涩。“那你让我跟着你一起出军。”
沈憬不语。
不过他的这种缄默不语的态度在容宴那里,已经被深刻解读成了:默认。因为他如果不答应的事情,沈憬会立刻拒绝。
当然,他的“拒绝”是否起作用,就该另当别论了。
容宴接着说,依旧是冷静地凝望着那双眸子,“叱罗衍不在王帐内。”
遥州的眼线并未在那里寻到叱罗衍的踪迹,沈砚冰本以为,他会在乌勒王庭。
他微蹙了蹙眉,“你怎么知道?”
“这个你别管,你该管的是,他去了哪里?”容宴轻笑了声,托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送,使他的头颈靠在自己肩头,望着那一双漂亮眸子里愈来愈深的怒焰。“别气,靠着我休息会儿,我们慢慢讲。”
沈憬懒得同他争,想要支起身来又被他按得更死,直到那人的胳膊穿过了他的臂弯,箍在他的胸膛上。“……”
“乖点,别让我用强硬手段。”
那现在的手段就很温软了吗?沈憬这么想着,但是望着他那张含笑温和的面容,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你本来以为,叱罗衍不会知晓我们的行军计划,被打一个措手不及,但是现在……”容宴顿了顿,视线又移向了不远处,“他好像已经知道了呢?”话语里还带着些轻佻,若是抛开谈论的话题不说,沈憬还以为他在讲什么闺房趣事。
一路上行军隐秘,但是多少有路过的行人,免不得其中有乌勒王爵的线人,叱罗衍得知此事也在情理之中。但,确实不是好事。
“拐弯抹角,直接说。”沈憬把头转了回去,故意将重心撞在他身上,闭上了眼,“你在怀疑叱罗勒不清白。”这是个陈述句,不带半分质疑的意味,因为他也有这个想法。
“那你还跟他走这么近。”容宴带上了点嗔怪,“引狼入室,人蠢不自知。”他瞟见那张带着些嚣张气焰的异域风情面容,那颗心脏就跟被蚁虫啃食一般难捱。
这张蔚绛的脸是谈得上是清雅君子,潘安之相,但是依旧比不得他本身的那一副清扬玉貌,才会导致不安暗生。
“……”
“叱罗衍在乌勒,但不在王帐。”容宴忽然又恢复了震惊,刚才吃味的模样也尽数消散,“说来也奇怪,那他去了哪里?”
他的眼线插在王庭外,虽能观察狼王的动向,但乌勒王族的戒备心也是极强的,也不能将叱罗衍的一举一动都观察到。
他今日这般言辞,虽未言他自己的手下,但沈砚冰也能大致猜到。
虽未直接挑明,但二人也都心知肚明。放到明面上来说的话,免不了又是一场冷战。
不过,他也没想着刻意掩盖。
毕竟,一切的谋划,都将在不久后水落石出。
沈憬听着他这么说,亦是心下生疑。狼王不会平白无故地消失,行踪诡异,更像是阴谋着什么。
他觉得这个姿势被抱着有些别扭,如果突然有人进来,一定会造成极大的误会。“你先放开。”
“不放。”
“有人进来会看见的。”
“谁敢不打招呼就进来,这是沈将军的帐子,摄政王殿下的,谁敢擅闯?也不怕掉了脑袋。”
“……”眼前这不就有一个?最会擅闯殿下营帐的人吗?“放缓行军,免得落入圈套里。”
“与其放缓,不如故作不知,掩人耳目,以身入局。”容宴研究过这一带的地理特征,也了解乌勒人的生活习惯。
乌勒人打仗往往靠的是野狼般的蛮劲,原始的血腥力量,缺少些中原人自古以来研究的谋略。
“拖得太久,泣泪海棠该如何解。乌勒一战,定要速战速决。”
这些道理他自然明白。
沈憬和一众副将谈论过策略,兵分三路,左右夹击,直抵王庭。但是乌勒人属于游牧民族,时常迁徙居住地,王帐的位置相较多年前还是变动不少,一时也难以摸定。
“叱罗勒和陈礼,是不是有什么过节?我看见叱罗勒的神色不对劲。”容宴忽然想到刚才叱罗勒在看见陈礼那一刹忽变的神色,自是猜到了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不知。”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沈砚冰也想不到他们会有什么过节。
“我看不简单。”容宴信誓旦旦道。
方才陈礼见容宴赖在帐内,留着心眼没有把蛊毒的情况挑明。但是他自己清楚,内力全然没有恢复的迹象,反倒愈渐减少。作为习武之人,他自是能察觉到。
泣泪海棠,还得从叱罗勒身上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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