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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翊川闻言,冰封了一般,挤不出一句话,笑容也一点点地流逝,费尽了全身气力,才憋出一句“节哀”。
他心道,上官翊川啊,上官翊川,你不仅胆小怕事,你还该死,让人家想起来自己的伤心事,真是该死,该死,该死。
容宴再不说话,虽然他不是真的为蔚昀之事感慨,只是此情此景,他难免想到了那日的血腥场面,加上气氛在此,他才这般表达。他笑着摇摇头,“进去吧”。
见他这副表现,上官翊川更是悔恨了。
上官翊川已经提醒自己无数遍,晚上回了府,定要去寻个和尚来学几句经文来诵诵,减轻自己的罪孽。
屋中除了那脏污的血垢,物品摆放还说得上整齐,也并无打斗的痕迹,甚至除了房间的原有摆设,连死者的死人物品都不曾出现。
甚至可以说,死者来到此地,只在等这一场血腥的杀戮。
他遥遥望向那床榻上的尸身,更觉得他头部的丝布碍眼,这些绫罗绸缎上未染血污,应是死者身故后凶手为之蒙上的。
初步判断,不是因为丝绸掩住口鼻,气息被遏制以致死亡。
那死者的这张脸,藏着什么秘密呢。为何要裹住此处,不让人一眼瞧见。
“上官兄,我要去除这些丝布了,你还敢看吗?”他突然出声,倒是把身后的那位吓了一跳。
“有什么好害怕的,男子汉大丈夫。”上官翊川硬气道,虽然手还是不自觉地往容迟鄞腰上放去。
“你拆吧,你也别怕,上官兄在这里陪着你呢。”他别扭地转过头去,理直气壮地说着。
“到底是谁怕啊。”容宴笑着回应他。
那些丝布缠得极紧,如果脖子上也这么一缠的话,活人也很快就勒死了。
而且那些丝布绕了不止一层,起码有三层,一层一层勒着。
他摸索了半天,才寻到那些丝布最外层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捏起,心中默念着“逝者安息,无意惊扰”。
再是拖住死者的头部,从后方将丝布绕出,然后再次重复方才的步骤。
死者鼻背高挺,身量修长,估摸着是个相貌堂堂的青年。加上听之前掌柜的描述是个俊俏的小伙子,容宴心中亦是泛起几分不忍之意。
他手上顿了一顿,悲情油然而生,不由自主地深叹了一口气。
“我缓缓,怕待会无法承受。”
上官翊川闻言搂着他腰的那只手拽得更紧了,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没事的,蔚兄,你胆子大些,大不了你上官兄我来保护你。”
积聚了一会心力,容宴才继续手上动作,愈是绕到最后一圈,他愈是是轻微谨慎。
直到最后一片纱布置于尸身的脸上,他才再次没有了动作。
他深深地攒了一口气,才将最后至于脸部的那枚丝帕取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青紫又苍白的面容。
上官翊川努力与心魔抗争,睁开了一只眼,往那床榻上瞧去。
“哎,可惜了,确实相当俊朗。”
他端详着那人的面容,发自心底地感叹着,以至于忽略了身前人猛烈的颤抖。
第21章 秦淮白骨
记忆湿漉未干涸, 曾经愁容已作故客。
“他说,若我愿意,一年后的今日可去燕京的临苑客栈等他。”
临苑客栈。
这是, 谭泊瑜。
婚期将近之人, 却有满腹情愁之事。他为之犹豫难抉, 为之隽容含悲。
虽仅有几面之缘,但是他记得。
唇瓣白若凝霜, 面庞隽秀未改,只是,生意早已剥去。
他的脸上还留着丝布包裹的勒痕,痕迹泛白, 面色青紫, 唯嘴角沁出的干涸血迹,开出一朵摄人心魄的曼珠沙华。
未曾于姑苏阔别, 在这燕京中再遇, 却是永别。何等风姿绰约的少年郎,却在这冰冷的床榻之上,再没了生息。
不远万里, 甚至心怀憧憬,远赴一场约定,却作了他乡的坟冢。
不该是这样的,谭泊瑜。
不该……
咽喉处泛起星点苦楚, 却不及心中悲恸的万分之一。
“蔚兄, 你怎么了?”上官翊川终于发现了他的异样, 见他眉宇紧蹙,失语不言。
“我认得他。”
渊朝皇宫
傀儡帝王,囚作痴狂。帝王是假, 作戏却真。
“陛下,今日江大人上奏,请求太后返京之事了。”说话者隐在暗处,不见其身影。
沈亓端坐在桌案边,一手端着天青色茶盏,一手持着茶盖轻轻晃着,闻言神色并未改变,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朕那好弟弟,怎么处置了?”
“人已经交送刑部了。”
“招了?”沈亓品了口茶,又将杯盏放置于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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