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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 容宴在樊水疗养一年后,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得了义父许诺, 便一路风尘仆仆往北去。他该换个新身份,毕竟不论是容宴,还是那位小公子在世人眼中早就过世了。
他想过编纂一个身世,却意外地,在途经金陵时偶然遇见了一位失魂落魄的少年。凑巧的是,那位少年名义上的兄长蔚昀正好是无咎山的人,暗中偷窃着寒隐天的秘事。早晚免不得一死。
少年冰冷的神情没有一丝生气,眸色黯淡,他如一具饿殍一般卧在秦淮河岸边,周遭绝无人迹。
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肤色苍白若濒死之状,灵魂仿佛早已从躯体中抽离,唯有胸口那一点微弱的起伏还昭示着他生命的存在。
他贴近那个垂死的少年,听着少年喃喃言语。
那个少年霎时精神清醒,大抵是回光返照。他用虚弱到而接近于虚无的声音讲述了他遭尽凌虐的十多年,诉说着他的满腔恨意,他求容宴,求他替了自己的身份让养母为他陪葬。
养父心慈,年少是予他住所,救他性命,他祈求容宴不要误伤无辜。
那个少年得了心疾,只是一心求死,毫无求生意志。但他善恶分明,报仇与报恩都道得明晰。
“求你。”他真挚的言语仍萦绕在耳畔。
那年,蔚夫人发了疯症,将坐在岸边茫然思索的二少爷推入了秦淮河中,因救援不及,二少爷早已被水流冲走,不明踪迹。
众人只觉得,二少爷溺毙了。
可是三日后,他却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先前的隐忍怯懦,变得刚毅张扬,从前对待母亲的咒骂只会闷不吭声的人,如今却学会了含笑以对。
其实哪有什么改变啊,不过就是,回来的二公子不是蔚绛罢了,而是顶替他身份、替他报仇的——容宴。
蔚眠祈求似的望向他,哀婉道:“阿绛你……”
“景祚八年,贵夫人推我下水,险些害我丧命的事,我可还记得呢。”容宴与蔚夫人四目交织,他眸光阴鸷,冷冷扫过倒在地上的妇人,“娘还记得吗?”
蔚夫人震惊地看向她,心虚道:“记得,怎么不——”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蔚绛声近嘶吼,威吓了一众人,“你也配说‘记得’这两个字!我从来都不是爹的外宅子,我只是一个凄苦的孤子,无父无母,爹将我带回家里来,你就血口喷人,将我视作仇敌!咒骂我是娼妓生的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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