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3)

高中那段关于第一名之争，原本没有那么重要。成绩而已，排名而已，谁第一谁第二，过了这个阶段谁还记得？

但宋星行总觉得，好像被他嘲笑了。

被他的一举一动嘲笑了。被他漫不经心的态度嘲笑了。被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永远压自己一头的事实嘲笑了。

于是，他想赢他一回。

就一回。

赢回自尊。

可是他没赢过。

一次都没有。

十年后在便利店的重逢，是什么感觉？

如遭雷击。

宋星行至今记得那个画面。他从一辆价值约四百万的黑色宾利添越下来，西装革履，步履从容。神情疲惫，但那骨子里的东西没有变——那种漫不经心的、无可撼动的、身处高位的气质。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宋星行的动作停了。连喝咖啡的动作都停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流动，然后又轰然涌向四肢，让他整个人都发烫。

他认出了他。

怎么可能认不出？

他幻想过重逢的场景。幻想过谢衍走上前来，嘴角带着那种淡淡的弧度，说一句：“宋星行，好久不见。”

幻想过谢衍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的意味，那种再次被他压制的感觉——虽然难受，但至少说明，他还记得自己。

可现实是——

谢衍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就像看一栋建筑物，一棵树，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目光掠过，然后移开，继续向前走。

他不记得自己了。

宋星行落荒而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的。只知道坐进驾驶座的那一刻，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后来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那种感觉。

不是庆幸。不是松了一口气。是失望。是巨大的、无法言说的失望。

他那么努力地想赢他，想了十年。可那个人，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谁。

再次见面，是什么感觉？

命中注定。

宋星行从来不信这些。但他第一次觉得，也许真的有这种东西。

如果只是陌生人，如果只是不再记得，那也就罢了。可偏偏，他的未婚妻和谢衍搅在了一起。

那是他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刻。作为男人的尊严一败涂地。尤其，那个人偏偏是谢衍——那个他从未赢过的人，那个他想了十年的人，那个甚至已经不记得他的人。

蔡思妍和谢衍的事，他确实伤心。但不是因为有多爱她——后来他才慢慢明白这一点。

他伤心，是因为他的尊严被践踏。是因为他在自己最在意的那个人面前，输得这么难看。

是因为他终于有机会让谢衍看到自己，却是以这样一种方式——一个被背叛的未婚夫，一个笑话。

他跟蔡思妍的情事，他一直觉得没什么问题。他是个温和的人，前戏和事后都很照顾对方的感受，过程也足够持久。不是他自夸，而是他认真对待每一件事，包括这件事。

但当他知道蔡思妍拿自己和谢衍对比——

他想死。

也想给她几个巴掌。

那种被比较的感觉，让他想起了高中时的一切。那种永远被压一头的窒息感，又一次铺天盖地地涌来。

所以，当谢衍在酒店房间里，说出那个荒唐的提议时——

他并没有那么抗拒。

他甚至也想知道，谢衍是怎样的。

这个念头很危险，他知道。但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被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冲垮了。

后来，谢衍提出了那个更荒唐的终极协议。

他几乎没怎么仔细思考就答应了。

因为他怀疑——

谢衍喜欢他。

虽然他很高明，把所有的试探都包装成猎奇、玩弄、一时兴起。但那目光，那些若有若无的触碰，那些看似随意却精准无比的试探，都太明显了。

很明显。

而他自己，也在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