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2)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尖利：“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跟他的事！照片虽然模糊，可圈子里谁心里不清楚？！你现在跟他分手，以后还能找到什么像样的人结婚吗？恐怕稍微知根知底的，都要躲着你走了！”

“事实就是这样。”宋星行闭上眼，疲惫感排山倒海。

王凤似乎被噎了一下，呼吸急促，但很快，她的关注点跳跃到了更实际的问题上：“那……那他之前给你的那些……财产呢？他要回去了吗？”

“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王凤似乎松了口气，但语气立刻又强硬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不管你们分没分！这个忙你必须帮！你舅舅亲自跟我开口了，这么多年，他们就求我这么一件事！我拍着胸脯答应了的！星行，你要是不帮忙，让我在你舅舅面前把脸丢尽，那……那我们跟你舅舅家，可就真的彻底决裂了！所以，无论如何，你必须把他给我约出来！”

“我说了，我们已经分手了。”宋星行感到一阵荒谬的无力，“他也不是谁想见就能随便见的。”

“你不肯约？”王凤的声音陡然变冷，“好，你不约，我就自己去找他！我总有办法找到他公司，找到他住的地方！我已经答应了你舅舅，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办不到我以后在王家还怎么抬头？！你舅舅他们这些年是对我们有些脸色，可你外公当年送你出国深造的情分总在吧？就当是还这份恩情，这个忙，你不帮也得帮！”

“出国学习的费用，我早就说过是借的，也已经连本带利还清了。”宋星行试图讲道理，声音却越来越低。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非要让我在你舅舅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王凤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是她惯用的混合了胁迫与悲情的武器，“只是约他出来见一面，吃顿饭，有这么难吗？！又不要你怎么样！”

“只是约出来吃饭那么简单吗？”宋星行终于压抑不住，声音里透出尖锐的讽刺，“舅舅他们想见谢衍，无非是看中他的资源和能量，想谋求利益。最后如果谢衍不按他们的要求满足他们，到时候就不止是和舅舅家决裂，还把谢衍拖下水！”

“他不是本事大得很吗？！”王凤理直气壮地反驳，“能帮多少是多少！总能有点用处的！你非要让我这个当妈的，拉下脸去求他吗？！”

电话两端都是沉重的喘息声。

良久，宋星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近乎哀求的低语：“……算我求你了，妈，别去找他。”

他顿了一下绝望地闭上眼睛：“我……我问问吧。”

挂了电话，世界重新陷入寂静，却比之前更加沉重。

他像一尊失去支撑的泥塑，缓缓滑坐到冰凉的真皮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指尖用力地揪着不放。

他知道母亲的性格。如果他不答应，她真的会不管不顾地找上门去。那将是一场灾难，对所有人都是。

与其让她以那种难堪的方式去骚扰谢衍，不如……由他来开这个口。

至少，他能控制局面，能尽量把伤害降到最低——虽然，这对他自己而言，无异于将还未结痂的伤口再次血淋淋地撕开。

他枯坐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终于，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没有去看空荡荡的微信，而是直接点开了拨号界面。

那串早已融入骨髓的数字，几乎不用思考，便流畅地出现在屏幕上。每一个数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指尖和眼睛。

他按下拨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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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我准时到

听筒里传来等待音。一声，两声……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第三声，电话被接起。

“喂。” 谢衍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有些低，有些沉，背景异常安静，听不出情绪。但就是这简单的一个音节，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狠狠捅进了宋星行的心脏。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几乎握不住手机。眼眶无法控制地发热，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哽咽泄露出来。

“对不起，谢衍。” 他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尽管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想请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对他这个开场白有些意外，但谢衍的声音依旧平稳：“你说。”

“我舅舅……他们想见你一面。”宋星行尽可能简洁地陈述，避免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修饰，“大概……会是关于他们企业融资方面的问题。我知道这很冒昧，你量力而为就行，能不能考虑见一见？”

他说得很克制，却带着卑微的请求意味。

谢衍几乎没有犹豫，甚至没有询问具体缘由或细节，直接问道：“什么时候？”

宋星行报出了母亲传达的时间。“明晚。”

“地点？”

“地址我稍后发给你。”

“好，”谢衍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我准时到。”

通话结束。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从接通到挂断，不到一分钟。

宋星行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僵硬地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早已暗下去。然后，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

这一次，他不再压抑，任由自己像个孩子一样，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哭得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他哭那通电话里谢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声音，哭自己不得不低头的屈辱，哭母亲施加的压力，哭这场早已破碎却还要被拉扯着上演续集的关系，也哭自己那颗在听到他声音那一刻，依然会痛到无法呼吸的心。

他给母亲发了简短的信息：“明晚六点，太和院兰亭轩。他会到。我不去，有飞行任务。”

然后，他从黑名单里临时拉出谢衍的号码，这个动作又让他心脏抽痛了一下，将同样的地址发了过去，附上一句：“谢谢。麻烦你了。”

谢衍没有回复。

……

第二天，宋星行几乎一夜未眠，拖着沉重的身体，准时出现在了机场。

他换上了便于活动的休闲装，带上简单的行囊，神情冷漠，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丝决绝。

他登上飞往伊市的航班，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

当飞机挣脱地心引力，冲上云霄时，他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熟悉的城市轮廓，感觉像是把连同母亲、舅舅、谢衍……以及所有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去，都暂时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