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2)

他不是第一次被背叛。

他只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一种怪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空洞的、荒诞的平静。

仿佛这些年他小心翼翼搭建的生活，只是一座纸牌屋，而谢衍轻轻吹了口气，就让它彻底坍塌。

而奇怪的是，在废墟之中，他反而感到了一种扭曲的自由。

门外的对话继续。

“所以，”蔡思妍的声音变得尖锐，“你现在是要威胁我吗？”

“威胁？”谢衍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且，我觉得有个人，应该比你更有权利知道这些事实。”

宋星行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恐慌，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确定感。

从谢衍说出“一起背叛她”的那一刻起，或许就计划好了这一切——让宋星行亲耳听见这些真相，让他无处可逃，让他不得不面对。

“有个人？”蔡思妍的警觉升至顶点，“谁？”

谢衍没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

从容不迫的脚步声，踩着精确的节奏，向着衣帽间的方向，一步步逼近。

宋星行在黑暗中绷紧了身体。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成轰鸣。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光线从逐渐打开的门缝中涌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谢衍。

站在门口，背对着客厅的灯光，身影被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

那种眼神，宋星行从未见过。不是胜利者的傲慢，不是旁观者的冷漠，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残酷的专注。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真相。现在，你选择吧。

而在谢衍身后，客厅中央，蔡思妍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见了衣帽间里的宋星行，眼睛瞬间瞪大，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个人，在这个冰冷的酒店套房里，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三角。

沉默蔓延开来，沉重得能压碎骨头。

谢衍侧身，让出了空间，目光在宋星行和蔡思妍之间缓慢移动。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人齐了。”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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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们什么关系

宋星行坐在衣帽间的暗影里，没有起身。

真丝地毯的凉意透过西裤面料渗上来，和他此刻的温度很相配。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谢衍的肩膀，落在蔡思妍脸上。

她的妆容依然精致，迪奥新季的口红在灯光下闪着缎光。只是此刻，那颜色像凝固的血。

像十年前一样，谢衍看着他脸上纵流的，滚烫的泪水。只不过那次是狼狈与羞耻，而这次，是彻底崩塌后，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宋星行的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语气却与十年前那个雪夜如出一辙：

“我可以相信你吗？”

这不是在问一个承诺，而是在确认一个深渊的边界。

谢衍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波澜起伏的表情，但目光沉静专注。

他没有犹豫，只是幅度极微地点了一下头。

“好。”宋星行扯了扯嘴角，一个不像笑的笑容，“我接受你的提议。”

谢衍的目光顺势下移，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切割完美，在灯光下冰冷地闪烁着，象征着一段他亲手搭建又即将亲手摧毁的“正常”生活。

“把手给我。”谢衍说，声音平稳，像在要求一件本该属于他的物品。

宋星行抬起那只手。手指漂亮，白皙，骨节分明而修长，是一双适合握笔、敲击键盘，或者……此刻交出全部主动权的手。

谢衍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温度比他更低。

宋星行轻微地颤栗了一下。

正是这双手，那晚在台阶上，稳稳地拿着那杯滚烫的咖啡纸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