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1 / 2)

这是在谷川月见灵魂消失后无可奈何的唯一解。无论内容多么荒诞，多么疑似有利于精灵生存的借口，他们都只能半信半疑地听下去，除此之外毫无他法。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束缚的内容，不是说灵魂撕裂又重组后就不记得了吗？”

“我用附着在灵魂上仅有的咒力保护了谷川月见的心脏，或许是与她曾在灵魂消失前用治疗心脏残余的咒力产生了连接。”精灵月见捂着心口处，感受这颗心脏的跳动。正如她所认识的谷川月见一样，是不疾不徐，但缺乏生命力的微弱心跳。

即便如此，那个女孩也告诉她，无论如何自己都想要活下去。精灵能感受到这颗心对命运的反抗，它在用它那微不足道的跃动，与残酷的命运进行缓慢而持久的搏斗。

“虽然暂时忘记了束缚内容，但因为束缚已经生效。即使我没有用咒力保护心脏，束缚也会用我在生死关头全部的力量去保护这副身体。”

“我记得你第一次在这里醒来时，说的是"以封印自身力量"得到了身体。”

“我以为这是束缚内容的一部分。”精灵月见回忆起那位罕见的天与咒缚，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在失忆的时候搞混束缚的内容。

“附身后，感知世界的能力大大衰弱。原本可以自由读取世界信息的能力也失去了，我以为那是束缚的代价。但现在才意识到，这只是得到身体后自然产生的后果。”

大概也是陷入了思考，精灵月见难得用认真而慎重的语气分析道：“我曾以为灵魂高于身体，但那个袭击我们的男人让我改变了看法。人的身体可能比我想得要更加厚实。所以阻断灵体感知世界的效果并不需要依靠束缚，只要被困在身体里就自然地失去了能力。”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精灵月见的陈述中一直在寻找她逻辑上的漏洞。但撇开这个束缚过于古怪的部分，她突然想起束缚一事的确能够自圆其说。

“如果你没有说谎——为什么谷川小姐认为是"早已无用的躯壳"，为什么她要你"以谷川月见的身份活下去"，以及"世界末日"又是怎么回事？”

换作平日，五条悟根本没耐心咬文嚼字去拆解别人话里所说的意思。

但正如精灵所言，订立束缚的要求需要双方字字精准。如果不考虑精灵骗人的情况，这句话显而易见地透露着古怪。

五条悟像随口道来一样分析。一旦牵扯到理性思考的领域，他的表情看起来就会与平日嬉闹的问题少年截然不同：“谷川小姐如果想通过你保存这副身体等她灵魂回来，为什么说这副身体早已无用。不直接让你保护她的身体，而是只是强调让"她的身份"继续存活下去，"谷川月见"对这个世界究竟意味着什么。还有荒诞的世界末日——”

分析到这里的时候，五条悟的眼神不经意流露出威胁：“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世界末日"的具体时间。如果要立下束缚，这个日期也太具欺骗性了。”

“谷川月见的身体有问题，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了。”

精灵月见说：“当时不就说了嘛，谷川月见的身体很干净，干净到我无法获取这副身体的情报。否则我早就能读取她的记忆，知道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还不能知道原因吗？”

五条悟的语气听起来显然有些不耐烦。但精灵月见也没法给他编个理由出来安抚他的情绪。正如他说的那样，一旦被发现可疑的地方，她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我真不知道……”

精灵如是说，“但我清楚谷川月见所言明的末日的时间，是在2012年12月21日。”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两个高中生面面相觑，露出不知所谓的表情。

“胡说的吧，这不是著名预言里提到的世界末日嘛，你这家伙是想安安稳稳自由活六年才拿预言做借口吧。”

“很难想象世界末日会发生。”

难以置信这个预言的真实性，夏油杰也露出了颇为震惊的表情。

“如果真的是由自然引发的世界末日，自然界的灵体早一百年就会知道了。但如果是人为的末日就无法预计。”

精灵月见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况且那也不是"末日论"，只是新旧世纪的转换而已，标志着一个轮回的结束，一个新的时代的开始，但不会带来灾难。”

“新纪元，与时间有关的术式，谷川月见。联系起来也并非一无所获。”

五条悟像捕获到了什么关键信息，突然语气轻快了一些。

“有什么头绪了吗，悟？”

“没有。”五条悟承认，目前只是露出冰山一角的线索还不足以揭开真相。但至少证明了谷川月见并非毫无计划地放弃了生命。

无论她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六年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他可以当面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至少，能再见到她吧。

想到这个可能，他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恢复了漫不经心的语气，“随便谷川小姐有什么意图，但很明显啦，她想骗人。”

——

夕阳的余晖洒在静谧的校园里。

汽水罐头打开的瞬间，气泡伴随着凉爽的水汽扑面而来，为炎热的夏日带来了一丝凉意。

“你信了吗？”夏油杰的声音在微风中飘荡，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有点扯。”五条悟简短地回答。

“或者我该不该换个说法。”夏油杰转过头，挨着五条悟坐在石阶上，略带趣味地说：“你更倾向于这个'有点扯'的束缚内容是真实的。”

周围的环境似乎也在倾听他们的对话，树叶轻轻摇曳。五条悟接过夏油杰递过来的罐头可乐，他的目光深邃，略有所思地开口：“我们无法解释的东西，比如咒术师千年来遵守的束缚的规则，违背就会被世界惩罚的机制。比如像六眼和星浆体之间莫名存在的因果律，可能只有狗尾巴草那句'世界自有其法则在暗中运转'才能解释地通吧。”

“世界法则——掌管因果律和束缚规则的"神明"吗。”

在盘星教众教徒眼里，天元大人正是这个世界无所不能的神明吧。

夏油杰心中讽刺。

高高在上，漠视一切，只要是违背天元的意志，或者说是教徒们所臆想出的亵渎天元大人的人出现。哪怕对方是个像理子妹妹那样天真善良的初中女学生，她也会在鼓掌的欢声中被推向死亡的深渊。

那么谷川月见呢，如果她触犯了世界法则的话，又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我记得你说过，谷川小姐的力量是阻止时间前进的力量。”夏油杰脸色不知不觉中沉了下来，“阻止世界洪流向前奔走，使万物的进步化为乌有。这样的术式，联系到精灵所说的束缚内容，有可能谷川小姐意识到自己这次使用术式恐怕凶多吉少，所以……”

“这都是我们的猜测。”

五条悟心不在焉地说：“谷川小姐的术式之谜还未解开，说她灵魂和身体有问题也只是狗尾巴草的一面之词。至于新旧世纪交替之日究竟会发生什么，也只有等到时候狗尾巴草恢复灵体才能感受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