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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池非予抓起水杯，狠狠向着顾文意丢过去。
顾文意早有准备，精准的躲了过去，玻璃杯砸在沙发上，又弹到地面上，一声巨响，玻璃碎了一地。
“被伤害其实并不是难以启齿的事，发泄出来有没有好受一些？虽然你伤害过子煜，不过我也可以为你提供法律援助，只要你想。”顾文意躲过玻璃碎片，慢慢走到池非予面前，他看着低着头发抖的池非予，冲他伸出手，态度也更温和了一些：
“子煜一定也不想看到你这么痛苦难受的样子，所以，你愿意和我多聊聊吗？”
第23章 别怕，没事了
“跟你聊……什么？”爆发过后池非予的大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微微喘息着，盯着顾文意冲他伸过来的手，久久没有握住。
而顾文意也不着急，更加放缓语气耐心回答：
“聊聊过去的事？或者你有什么困难？又或者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程子煜？都可以聊，只要你愿意先张开嘴说。”
“我才不跟你说煜哥的事。”池非予轻轻拨开顾文意的手，又坐回了沙发上。
得了，说了那么多，就记住带程子煜的那一句。
顾文意收回手无奈的笑了笑，虽然对方没和他交流太多，但是从池非予的反应来看，他说的那些事，他很有可能都经历过。
“你不跟我说？那我跟你说。”顾文意直接坐在了池非予旁边。
这个距离对于池非予来说又超出了他能接受的安全距离，他抬起屁股就要往一边挪，然而却被顾文意一把抓住胳膊，拉回去。
池非予有些虚弱，一时间挣动胳膊也挣脱不开，索性不再乱动，倒要看看这家伙能说些什么。
“我刚遇到子煜的时候，他一个人在旅行，在街边帮了我，那时候网上对他的骚扰谩骂还没有停，就算如此他却依旧愿意对陌生人伸出援手，不管是过去做特警还是转职做特保，又或者只是个失业人士，他依旧毫不犹豫的去救人。”顾文意微微仰头看着棚顶的白炽灯，一边回忆一边开口，他感受到身边的池非予明显微微颤抖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准备松手。
“后来我发现，他看起来很佛系满不在意，实际上等他再拿起手机，看到过去那些发到手机里的辱骂信息的时候，还是会露出难过的表情，就算最后又有人爆出完整视频澄清，受过的伤也不会愈合。”顾文意不去看池非予，只自顾自的说着，说到最后他才扭头，看到池非予低着头又泪流满面。
顾文意轻轻叹了口气，松开池非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关系，今天说的有点多了，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你也可以继续为子煜做些什么，但是你之前那种方式他不喜欢，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跟你过去遇到的人不一样。”
池非予这次没有躲开，他抽了抽鼻子轻轻的嗯了一声，顾文意就递给他纸巾擦泪。
“我……我走了，今天还是谢谢你。”屋子里又安静了好一会，池非予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嘶哑，他慢慢站起来，就要向着门外走。
下一秒，折腾了一天又淋了雨，身体早就到了极限，他突然头晕目眩，腿一软就跌倒在地。
“池非予！？”顾文意本没想去阻止池非予离开，然而对方又突然出了状况，他赶快过去查看情况，把池非予轻轻扶起来晃了晃。
然而这次对方却没了动作，他眼睛半睁，轻轻喘息着，面色泛起原本没有的红润。
顾文意心道不好，伸手用手背摸了摸池非予的额头，果然滚烫一片。一直在淋雨，不好好吃东西，情绪波动，不发烧就怪了。
他扶着池非予在沙发上躺好，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些，拿出手机给程子煜打电话。
“喂？文意，你忙完了？”微信电话铃声响了两声，那边立刻接起，程子煜低沉的熟悉声音响起。
“托你的福，一点工作还没做呢，你刚刚丢下的人，现在发烧了在接待室晕过去了，过来帮帮忙吧，他不愿意我接近他。”顾文意语气带了点调侃的回答，说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下意识蜷缩起来的池非予。
“……我知道了，这就来。”那边程子煜沉默半晌，随即回答道，起身走动的声音响了一会，他又补充：
“抱歉，一直给你添麻烦。”
顾文意笑笑，摇了摇头回应：“没关系，就知道你放不下心，我愿意给你帮忙。”
电话挂断，顾文意稍微松了口气，他又轻轻推了推池非予，等对方又费力的睁开有些红肿的双眼，他低声开口说着：
“把衣服换上吧，子煜来了，别让他担心。”
——
程子煜到律所门口的时候，天上下着瓢泼暴雨，就算撑着伞身上也湿了大半。
他跑进律所，随即把伞放在地上就跑去接待室的方向，推开门。
只见顾文意正一身自己的常服，抱着笔记本电脑查看文件，一边的长沙发上，池非予裹着空调毯，正闭眼睡着。
“你来啦？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我给他喂了退烧药，现在睡着了。”顾文意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屏幕，放轻声音说着语气无奈。
程子煜慢慢走过去，看着沙发上在毯子下面鼓起来的小小一团，终究是狠不下心来。
同时，池非予好像感受到又有人靠近，下意识又抓紧被子缩起身子，小声地无意识地说着什么。
程子煜低头，仔细听。
“对不起……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别丢下我……”
池非予喃喃自语，好一会才睁开眼睛，视线聚焦在程子煜脸上，瞬间亮了起来。随即，他抬起都是擦伤的手，抓了几次才扯住程子煜的袖子。
程子煜这一瞬间眸光一动，终于像是败下阵来，他俯身轻轻把池非予横抱起来，带着他往外走：
“文意，那我先带他回去，你忙完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好好好，可能今天晚点，十二点没叫你你就睡觉吧！”顾文意挥挥手，示意程子煜快走。
程子煜抱着池非予到了律所门口，怀里的人太轻了，比几年前印象中的还轻，程子煜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外面大雨倾盆，他把池非予放下去，把自己的大衣给他披上，单手扶着池非予，另一手撑着伞走出门。
池非予半梦半醒，走路歪歪斜斜，程子煜把伞向他倾斜，半边身子已经湿透。
终于到了停车的地方，程子煜扶着池非予让他躺在车后座，自己坐上驾驶位，调好空调温度开车回家去。
池非予醒过来时，他正躺在干爽柔软的床上，手上贴着几处创口贴，隐隐传来刺痛。四周有些黑暗，环境陌生。他下意识心中慌乱，撑着身子坐起来，随即一阵头痛，又跌回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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