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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志斌碰了一鼻子灰，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最终退了一步道：“那吃个饭总可以吧？毕竟我千里迢迢过来一趟，你哥哥也一起去吧，我下午就回去了。”
听见秦志斌要离开的消息，池郁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松懈了几分。岑燃敏锐地捕捉到池郁的小动作，心脏又像被轻轻撞了一下，之后再忍不住地朝池郁走近，面上强忍着窃喜，询问地拉了拉池郁的袖子。
去不去他都无所谓，要是哥哥当场霸道地说声不行，那就更有意思了。
池郁看着岑燃乖巧的模样，眼尾还挂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想来是想去的吧，自己又怎么好阻止呢。
万幸秦志斌只是吃过饭后就离开了，可池郁已经感觉到了惶惑，秦志斌在一步一步渗透他们的生活。对方有钱有势，岑燃还年轻对这些暂时不大在意，可总有一天他会开窍，然后就会离开自己。
到时候他就会像条被抛弃的野狗。
算了，池郁收起伤心，嗯了一声。
几人从楼道里出去，池郁注意到春季温差大，岑燃只穿了件长袖会冷，于是折返回去帮岑燃拿件外套。
岑燃勾了勾唇角，再转头时看到秦志斌在看着自己，岑燃坦坦荡荡地回望过去。
秦志斌笑容有些僵硬：“你哥倒是挺关心你的。”
“是啊，” 岑燃挺自豪的，“你都能找到这来，想必也调查过了，十岁那年要不是我哥收养了我，可能我现在都不一定还活着。”
秦志斌若有所思，听见岑燃又轻飘飘地反问道，“所以那个时候你在哪呢？秦先生。”
秦志斌轻咳一声，看出岑燃对他态度不善，也确实是他自己理亏，只道：
“从前的种种都有各自的难处，我承认是我欠你的，我会尽量弥补。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我到时候接你回去……”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秦志斌适时止住了话头。
岑燃也懒得听他瞎扯，只视线朝楼道里张望，看到池郁神色如常地下楼，还没忘把垃圾也拎了下来。岑燃抬手想接，被池郁挡了一下，将外套朝他抛去。
“穿上，别贪凉。”
岑燃抿了抿唇，本能地跟着池郁往前走了两步，余光却扫见路过的人影。
严双成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之后扫向楼下正要上车的秦志斌，眯了眯眼睛，随后摸向了手机。
岑燃知道他家的位置不在这里，却发现对方经常在这附近徘徊，苍蝇一样。
又想起都是这狗东西一句同性恋恶心，就害得哥哥冷了他好久，更觉得晦气。
于是下意识挡在了池郁面前，不想让池郁看到他。而严双成也像只是单纯路过的一样，没几步就绕进了另一条巷道。
池郁转身没看到对方，岑燃默默松了口气。
来到饭店包厢里坐下，望着丰盛的菜色，池郁依旧神情恹恹没什么胃口，岑燃视线很少从池郁身上移开，自然发现了这些。帮池郁盛了一碗竹荪鸡汤后，才敷衍地回应秦志斌的显摆。
“哦，你是开那个疗养院的啊……”
秦志斌强忍着情绪纠正：“是基因鉴定中心。”
这原本是魏敏名下的产业，不过现在已经划给自己了，接手事业以后秦志斌才发现魏敏醉心工作的乐趣，听别人叫他一声秦总，感觉确实不赖。
只是没想到在这小子这屡次碰壁，对他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那个穷小子身上，全程像个小奴才似的。
秦志斌对岑燃的好感又减退了三分，这不是他想要的孩子。
他秦志斌的孩子至少应该胸有城府且听命于他，而不是像条被别人养熟了的狗，怎么都唤不回来。
后半段秦志斌也不再执着于显摆自己，心情不虞地没吃几口菜，气都气饱了。他不说话，岑燃更没有什么话好跟他讲的，见池郁实在吃不下了放下了筷子，岑燃便也跟着抱臂坐直了身体，看秦志斌还有什么废话要说。
秦志斌整理了下衣摆随后起身，脸上笑意已经变得很淡了，走前他看了岑燃一眼，意有所指地道：“你看过的世界还是太少了，要多出去走走。”
池郁呼吸一窒，垂下眸子没心情去看任何人。
楼道里隔音不好，其实他什么都听到了。秦志斌果然没放弃想接岑燃回去，岑燃也确实涉世未深。或许再长大一些，就会知道金钱名利的重要性，那些东西秦志斌或许能给，或许不能，但再怎么样，都比他这个穷困潦倒的哥哥要有用些。
从前他觉得自己还有点用处，至少能做个兼职挣点钱供养岑燃，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成了小孩的拖累，要靠小孩反过来做家教赚钱养活自己。
池郁觉得自己没用，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拿什么留住小孩。
他什么都没有，像个废物。
秦志斌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池郁面前出现了一道人影。岑燃尝试着想捧起池郁的脸，被他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躲开，岑燃却异常坚持，又追了过去。
直到池郁后背贴上墙壁退无可退了，接着一个大大的拥抱将他包裹。
岑燃将手搭在池郁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揉着，嗓音也格外温柔：
“哥，我哪都不去。我是你的，你忘了么？”
池郁深吸了一口气，嗅到岑燃身上好闻的洗衣粉香味，他感觉鼻子有些发酸，但被他强忍了下去。此刻池郁的内心脆弱得不像话，也顾不上推拒小孩，只想埋在他的怀抱里，久一些，再久一些。
因为他已经不知道小孩还能陪他多久了。
感受到池郁身上散发的浓浓的不安，岑燃有些心疼池郁，心脏也忍不住鼓胀起来。
我的傻哥哥，明明都这么在意我了，还要抗拒什么呢。
岑燃顺着池郁的后脑勺往下，安抚地捏了捏他的后颈。池郁皮肤上泛起一阵战栗，麻麻痒痒的。靠了一会，情绪也终于得到了缓解，接着羞意又慢半拍地占据了池郁的全身。
池郁将岑燃的手臂往外松了松，感觉自己脸颊的热意快要从皮肤底下渗透出来，这会只想赶紧从包厢里逃离。岑燃无奈地追向对方，不乖的哥哥又开始用完就扔了。
两个人走得仓促，都没留意拐角处的灰色衣摆。
几分钟后，秦志斌面色铁青地走出饭店大门，车门被他摔得震天响。司机老陈好奇地从后视镜偷瞄了一眼，心里却清楚不该问的最好别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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