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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咔——”
“吱——咔咯喀咔……”
育儿园建筑内各处响起爆炸声、整栋陈旧的楼咬牙呻吟,像是命悬一线、随时准备倒下的老妇。火药味、烈烟味、枪炮声、喊叫声劈头盖脸地袭击包括简融在内的所有序列实验体的五感,而在这一片狼藉的奔忙之中,简融倏然看到一袭一闪而过的黑色袍角、和飞快地在天花板上蜿蜒爬行的黑色的小蛇!
“站住!”
简融立时直追而上,可机械师的移动速度居然比蛇还快!待到简融追到最高一层、隔着大开的玻璃往外看,居然只见到克斯维尔的特种人们身披黑袍、排成一排,像那条黑蛇一样,蜿蜒撤离。
他们身形皆高大成年——他们没有带走任何一名孩子。简融举起枪就要扫射,也就是在开枪的前一秒,听到了定时炸弹近在咫尺的、微弱的“嘀嘀”声。
[15:44:49]
——他得去找莱诺尔!
“孩子们在……”简融先开口,莫名又停顿一下,他飞快地抿唇,也不知道片刻的迟疑是为何出现,哑声道:“孩子们在地下,D区三号间的储物柜有垂梯到地下室,他们非常警惕,有攻击性,不过大概率没有致命武器。”
简融语速极快,他拆下三匣备用子弹塞进SW031的手里,道:“你们执行任务,我要去找莱诺尔了。”
“啊?是,好的。”
SW031脸庞稚嫩,样子不过十八九岁,战斗与任务经验不会超过十次,他完全把和自己平级的简融当成了长官,只迟疑半秒就点了头。
简融深吸一口气,飞快地给手环上另一端的人发去查询莱诺尔坐标的消息,抬头对SW031说:“掩护我离开。”
“是!”
[15:47:02]
建筑物外的草坪满是弹孔枪痕,简融顶着扫射而来的炮火,以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向铁栏外疾冲而去!
后腰、肩膀、小腿都传来被子弹贯穿的感觉,可简融就像是被燃烧的肾上腺素燎去所有对于疼痛的感知,弹丸一般撞开围栏、直接窜进一辆横弃在此处的缪特警车里!
“嘟咔咔咔咔——”
车辆不到三秒就发动,简融犹觉得太慢、太慢、太慢!他的心脏提在喉咙口,顶着悬雍体剧烈弹跳,血液唰唰地流淌!
上一次感受到这种足矣致命的紧张,还是在他第一次参加正式任务。
他的时间很迫切、非常迫切,简融不愿意去想那“已经来不及了”的万分之一的可能。
[15:47:32]
坐标出现在手环的悬浮屏上,尽管司机早就慌不择路地一脚油门盲轰了出去。
“莱诺尔,莱诺尔,莱诺尔,莱诺尔……”
简融就像着了什么魔,他两眼发直,嘴唇飞快地小幅度翕动,发出令听者毛骨悚然的、喃喃又重复的低音。
——莱诺尔,莱诺尔,那是莱诺尔,那可是莱诺尔!
没人能强迫他做任何事,没人能强逼着他与哪位哨兵永久结合,没人能够做到!!
没人!!
[16:14:55]
——可是,如果他们用了药呢?
吸入式的催眠药剂。
纽扣型松弛剂。
麻醉针、麻醉喷雾……
药……那么多种类、那么多型号的药……!
不、不,莱诺尔会有警惕的,他知道强制匹配的实验已经被策划启动,他会有防备——他会有防备。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莱诺尔、莱诺尔、莱诺尔、莱诺尔——!!
[16:22:19]
可是,这枚电子芯片,不在莱诺尔手里。
“嗬!”
赤红的血丝攀上简融的眼白,旋即被墨色侵吞,人造哨兵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双脚都踩在油门上,方向盘已经有些变形、油门也完全到了底,他的手臂、腿都是打直的,僵硬得诡异,好似得了某种无法回弯的怪病。
跳蛛满头满脸满轿厢地乱爬,黑色的精神力触角在车厢里扭动,像是掉进了蚂蚁窝的肉虫子。
他的样子,不像一个“正常的人”。
可简融已经来不及在意。
警笛声和呼啸的风声混为一体,窗外所有的景物成为近似于灰色的水平的线条。手环上小小的悬浮屏飘着、紫色的光点犹在双塔联合基地的范围内部闪烁。简融锁骨处的金属片被汗液死死黏在皮上,他的牙齿咬穿舌头——哨兵正在试图以疼痛和血来强迫自己清醒、专注、不要胡思乱想。
——不要胡思乱想,只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莱诺尔的身边!
——他快一秒、莱诺尔就早一秒安全!!
[16:27:16]
——可是这枚电子芯片,不在,莱诺尔手里。
罗兹发来的警告、确切的实验时间,莱诺尔都没有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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