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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衔枝看着那背影，撅起嘴。
他想，季珩可能要白忙活了，他并不打算吃了饭再离开。
季珩忙完手头的活，终于在床边躺下，和谢衔枝面对面。
两张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自己。
两个人都没有闭眼，静静地对视着。
谢衔枝忍不住凑近了些，在季珩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缩回去，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季珩看着他，在他额头上回应了一个深深的吻。
谢衔枝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突然，一阵困意袭来，不对......怎么这么困？
要不，先睡一会儿吧。
他迷迷糊糊地想，反正，离天亮还早，睡一会儿养足精神，再起来办事。
但是，很快就要醒来。
必须醒来！
他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痛让意识稍微清明了片刻，他挣扎着抬起沉重的眼皮。
然后，他看到了闪烁的星辰。
是季珩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光，瑰丽的光华流转其间。
好漂亮......
等等——
他为什么这个时候亮出眼睛？
他来不及细想，意识就开始涣散。他看见那光芒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沉入深海的灯火。
双眼闭合。
呼吸慢慢变得匀长。
季珩看着那张睡脸，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他的左眼还在微微闪烁，光芒渐渐暗下去。
他伸出手，指尖沿着谢衔枝的睡颜慢慢描画，从额头到眉骨，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唇峰，最后手指在发梢，轻轻扫了扫。
谢衔枝在睡梦中动了动，朝那手指的方向蹭了蹭脑袋。
季珩看着这一幕，心里软软的。
他无法看到前一世的阿云。那些记忆对他来说，只是他人讲述的故事，他无法感同身受，无法真正理解三百年前那个叫阿稔的少年经历过什么。
但眼前的谢衔枝，是真实的。
是他能保全的。
他低下头。
吻落得很轻，嘴唇贴着嘴唇，气息交缠。
好似把百余年的思念，都融在这个吻里。
“晚安了，小鸟。”
第111章 梦
谢衔枝知道自己置身梦境。
他有些高兴，自己终于做梦了。
自从进了瞳中，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他却迫切地想要一个梦。
他想知道结局。
可是，这是哪里？
他环顾四周，愣住了。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天空，脚下，四周......
什么都没有。
他朝前走了几步，没有听到脚步声。
“有人吗？”他喊。
声音消失在白色里，没有回音。
他开始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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