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 / 2)

裴言修没说话，把脸埋进掌心里，深吸了一口气。掌心下的呼吸很重，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几秒后，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一副强撑出来的平静。他伸手摸了摸林雅的背，力道轻柔，像她小时候哄他那样。

“没事的妈咪。”他声音亦然哑了下来，却努力显得轻松，“妹一直那么健康，偶尔有些小病小痛也是正常的，人都尚且生病呢。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会没事的。”

林雅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裴言修抬手给她擦了擦，目光扫过裴照，又看向不远处站着的柏停。

“你们是不是还没吃午饭？”他问林雅。

林雅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胃口。”

“再没胃口也得吃一点。”裴言修拿起纸巾，在她眼角轻轻按了按，拭去那点还没来得及滑落的泪痕。他扯起嘴角，放软声音道，“不然待会儿妹出来，怕是都要问——我全世界最漂亮的妈咪去哪儿了？面前这个小泪人是谁啊？”

林雅被他逗得扯了扯嘴角，笑意浅淡而短暂，一闪而过。林雅吐出一口气，颤抖着闭上了眼，靠在裴照身上，不动了。

裴言修站起身，看向裴照：“我跟柏停去买点吃的回来。爸，你看好妈咪。妹有消息的话，第一时间联系我。”

裴照脸上的神色也是难得的凝重，他点了点头，说道：“交给我。”

裴言修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背过身的那一秒，他的眼眶瞬间变得煞红。肩膀却死死地绷着，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

柏停落后他一步，温热的手掌按上了他的后颈。掌心贴着后颈那一小块皮肤，不轻不重，却像是能把他从溃散的边缘捞回来。

裴言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直到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消失在林雅和裴照的视线尽头，裴言修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

他像是再没有支撑的气力，倚靠着无人的墙角滑落下去，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熟悉的味道缓缓靠近，裴言修额头抵上柏停的肩膀，眼泪从他的领口灌进去，由温热变得冰凉，风一吹，冷得裴言修微微颤抖。

“柏停……”他说，“我好像……要没有妹妹了。”

被他靠着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抬手，手掌托住他的整个后脑，按进自己怀里。泪水打湿柏停的衣衫前襟，他却浑然不觉，低头轻而又轻地吻了吻怀中人粘在额头上的发丝。

裴言修闭上眼，伸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

“会重逢的。”裴言修听见拥抱着他的人低声说，“妹只是先我们一步去了下一世，并不是永久离开了，到时候你们还会在见的。下一世，妹说不定真的会成为一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小女孩，给你当妹妹。和你一起长大，再一起变老。以她那个活泼的性子，说不定到时候会闹得你头疼。”

“而且……越是前世有遗憾，说不定下一世重逢的概率越高。”柏停捏了捏裴言修后颈的皮肉，看向他的眼睛，“我们不就是这么重逢的吗？”

裴言修像是再也压制不住，失声痛哭出来。湿漉漉的眼睛贴在柏停的侧颈上，他低声反驳：“你怎么确定我们前世一定有遗憾？……赵玥都说了，梦很有可能是假的。万一我们前世很美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