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1 / 2)

两年光阴，让记忆里那个软糯的小团子长成了清秀的小男孩。穿着背带裤的小宝好奇地打量着从车上下来的赵云笙，眼睛亮得像星星。

赵云笙蹲下身，与孩子平视。心头涌上一阵奇异的酸软，他试探着伸出手，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小宝，还认得我吗？”

小宝歪着头，黑亮的眼睛眨了眨，不但没有躲开，反而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鬓角。

“叔叔，”稚嫩的嗓音里带着纯粹的困惑，“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

赵云笙愣了一下。这两年殚精竭虑，鬓角确实过早地染上了霜色，只是他自己早已习惯，未曾在意。

想起昨夜李言之凝视时眼中的痛色，此刻又被孩子天真地点破，心头更是涩然。

他笑了笑，伸手将小宝轻轻抱进怀里，感受着那小小身体传来的温热和信赖，声音低沉温柔：“因为叔叔……老了啊。”

这句带着玩笑意味的感慨，却不知怎的触动了孩子敏感的心弦。

小宝的小脑袋靠在他肩上，安静了几秒，忽然用力摇头，软糯的嗓音带上了哭腔：“不要……我不要你变老……”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坚硬的外壳被这最纯粹的情感轻轻敲碎。

赵云笙感到心脏某个角落猝不及防地塌陷下去，变得无比柔软。

他抱紧怀里的小人儿，抬头望向始终静立一旁的李言之。日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眼底洒下细碎的光斑。

“言之，”他开口，声音因情绪波动而沙哑，“我认小宝做干儿子，好不好？”

不等李言之回应，他继续道，目光沉静而郑重，像在许下一个极其重要的承诺：“你跟我回家，我们带上小宝，见见我父母。顺便……告诉他们，你和小宝，以后就是我赵云笙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

风过林梢，带来沙沙的轻响，像温柔的附和。

李言之看着他，看着他将小宝紧紧抱在怀里的模样，看着他眼底不容错辨的认真与担当，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悄然消散。

他走上前，手指轻轻拂过赵云笙的鬓角，那里，几缕银丝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好。”他应道，一个字，重若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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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间隙

市中心游乐园里，小宝像只挣脱牢笼的雀鸟，在五彩斑斓的设施间欢快穿梭。

赵云笙自然而然地承担起照顾孩子的重任，不时蹲下身，仔细帮小宝整理好歪掉的背带裤带子，又从李言之手中接过水壶，耐心地喂小家伙喝水。

当棉花糖的糖丝快要沾到小宝脸颊时，他总能及时用手指轻轻拂去。

坐旋转木马时，他稳稳地护在小宝身后，目光片刻不离。

李言之站在三步之外，看着赵云笙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影。

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竟比他这个亲小叔更懂得如何与孩子相处。

那双本该绘制建筑蓝图的手，此刻正细致地替孩子擦去嘴角果酱，温柔得令人心惊。

赵云笙的视线却更多时候胶着在李言之身上。过去两年分离的空白，让他连一张李言之的照片都无法拥有，那种失去痕迹的恐慌记忆犹新。

此刻，他几乎是贪婪地透过手机镜头捕捉着李言之的每一个瞬间——

他低头浅笑时睫毛投下的阴影，他被小宝拉着奔跑时飞扬的发梢，他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的眼睛，还有那些被路人误认为“一家三口”时，李言之唇角那抹转瞬即逝的温柔。

相机里迅速塞满了数百张照片，两人的，三人的，每一张都像是填补过往空缺的珍贵拼图。

直到他们走向巨大的摩天轮。

赵云笙为了让李言之和小宝能尽兴俯瞰城市全景，不受打扰，直接包下了整个轿厢。

这略显霸道的举动引来了排队人群的小小骚动和不满的目光。赵云笙恍若未闻，只是护着李言之和小宝，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快步进入轿厢。

轿厢缓缓攀升，脚下的城市逐渐缩成微缩模型。小宝兴奋地趴在玻璃上，小手指点着远方，发出阵阵惊叹。

而赵云笙突然侧身吻住了李言之。这是一个带着棉花糖甜味的吻，在云端之上温柔辗转。

李言之闭上眼的瞬间，听见自己心跳与轿厢齿轮咬合声重叠。

小宝似乎察觉了什么，好奇地回头。

“小宝。”赵云笙适时分开，声音还带着亲吻后的沙哑，“帮叔叔一个忙好不好？看着下面，数到一百，看看能找到多少辆小汽车。数对了，明天叔叔就带你去海洋世界，看最大的鲸鱼。”

这个任务对小宝来说极具诱惑力。他立刻转过身，小脸紧贴着玻璃，认真地开始数数：“一、二、三……”

在稚嫩的报数声里，两个大人再度吻在一起，这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分离的岁月都补偿回来。

轿厢之外是广阔天地，之内是他们偷来的、旁若无人的亲密。

从游乐园返程时，已是华灯初上。

小宝玩累了，在李言之怀里沉沉睡去，小手里还紧紧攥着赵云笙给他赢来的玩具熊。车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气氛安宁。

就在等红灯的间隙，中控台屏幕突然亮起——“叶靖川”三个字在昏暗中异常刺眼。

赵云笙立即按下拒接键，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李言之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仿佛没有注意到那刺眼的名字。

电话执着地再次响起。

“接吧。”李言之的声音平静无波。

赵云笙按下方向盘上的蓝牙接听键，声音平稳得像在会议室汇报工作：“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