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2 / 3)

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排练过无数次——先是帽子，随手扔在了玄关的台子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是将外套，扣子从衣领到腰线一颗接一颗地解开，布料从肩头滑落，被他随手搭在了椅背上。

衬衫的扣子也开始解了，指节分明的手指在白色的布料上快速移动，锁骨和胸膛一寸一寸地露出来。暗红色的长发散在肩侧，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和他冷硬的表情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陆绥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黑色短发下那张脸写满了“这也太快了吧”。

“我还没拉窗帘！！！”

莱恩纳多头都没抬，手指继续解着衬衫扣子：“那你拉呗。”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那你关下门呗”。

陆绥手忙脚乱地转身，扑向窗户，一把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再拉上第二层纱帘，再拉上第三层——这家酒店的窗帘为什么有三层！——确认外面没有任何一丝光线能透进来之后，他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来。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莱恩纳多站在床边，暗红色的长发散在肩侧和胸前，衬衫已经被扔在了沙发上，露出线条分明的上身。但真正让陆绥愣住的，不是这个——他见过很多次了，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让他愣住的，是莱恩纳多身上穿着的那件外套。

深蓝色的。

袖口有三条白色的条纹。

左胸口绣着一个徽记。

那是——

校服。

他们前世——不，是他们“那辈子”的校服。

陆绥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莱恩纳多赤脚站在地毯上，暗红色的长发散落在深蓝色的校服外套上，衬着那张线条冷硬的脸，像是一幅从时光深处走出来的画。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种……陆绥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温柔到几乎让人心碎的笑容。

“陆绥。”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熟悉吗？”

陆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

话还没说完，莱恩纳多就走了过来。

赤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暗红色的长发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深蓝色的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什么都没有的胸膛。

他走到陆绥面前，微微低下头——他比陆绥高半个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陆绥的头顶——然后一只手扣住了陆绥的后脑勺，手指穿过黑色的短发，掌心贴着他的头骨。

然后吻了下去。

那个吻很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陆绥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

三千年的寻找。

三万年的囚禁。

无数个日夜的、无处安放的、不敢说出口的——

“陆绥。”莱恩纳多的嘴唇贴着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死后，你找了多久才找到我？”

陆绥的手指攥紧了莱恩纳多的校服外套，指节泛白。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烁，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的气息：

“三千——”

他顿了一下。

“……你别乱动！”

莱恩纳多没有动。

他只是把陆绥抱得更紧了一些，暗红色的长发垂落在陆绥的肩头，将两个人笼在一片暗色的阴影里。他的下巴抵在陆绥的头顶，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这个人的心跳。

砰，砰，砰。

很快。

快得不像是神灵的心跳。

“这么说，这是我们的第三世？”他的声音从陆绥的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慵懒的、餍足的意味。

“不是。”

陆绥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一种“我不想回答但你不放我走”的委屈。

莱恩纳多的手指在陆绥的后脑勺上慢慢画着圈，声音里带着一种了然的、早就猜到了的平静：“你有更大的秘密瞒着我啊。”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陆绥沉默了。

沉默了多久？三秒，五秒，还是十秒？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