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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许久，才问道：“你的私心，于天下人有损吗？”
宁玉酌思虑片刻，遂摇头。
樊郢川是个明君，且对方正在边关打仗，他在这个关头救对方，正是救了天下人。
“那你这私心就不算是私心，”宁玉棠继续开解他，“晏清，我不知你在想什么，但我知晓你的为人秉性。哪怕是存着私心，只要你想做的事情会有损到百姓，你都不会去做。你的私心是排在百姓安危之后，如此……又何必多虑？”
宁玉酌听到对方最后一句话，才豁然开朗。
是了，他何必顾及这么多，他对樊郢川有私心又如何，他又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只是他心中还是隐隐作痛，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日后的樊郢川。
他想，他对樊郢川确实是不一般的，二人之间并非只有师徒之情，他对樊郢川的心思不像自己想得那样单纯。
可是为什么樊郢川接近他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痛苦？
为什么他既想让对方消失在这世间，又不想让对方死？
为什么他这么恨他，却又想要他好好的？
到底是，为什么。
第82章 大人安否
皇宫中很快传来了消息，皇上下令让人将太医院的许太医护送到北疆，还让四皇子着手做此事。
若是许太医出了什么事儿，或是他没有按时到达北疆，就是四皇子的错了。
届时，就算太子殿下真的死在北疆，四皇子继承了皇位，他也会被天下人戳着脊梁骨，骂他得位不正。
因此四皇子不得不保护好许太医，不让对方出一点差错。
这也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皇上此举在宁玉酌预料之中，如此一来……樊郢川就不会再有事了。
许太医是六日后到达北疆的，到了北疆之后他就紧忙给太子殿下治毒，有他出手，太子殿下的身子很快就好转了。
太子殿下的毒伤好转之后，他手下的涟国兵更是势如破竹，没过多久就将北狄人逼退到冥山百里开外的地方。
这一战，快要结束了。
北狄率先送来了降书，听闻皇上收到降书之后龙颜大悦，身子也好转了许多。
十日后，樊郢川班师回朝。
这是这些年来涟国军打得最漂亮的一场，而且是由他们的储君亲自带的兵，百姓们夹道欢迎，人群中传来阵阵欢呼声。
樊郢川没有出这个风头，他让赵信白带头骑着马进京，自己则是穿着私服偷偷潜入了京城。
进京城之后，他先去找皇上呈上一份战后奏折，皇上看了之后一直点头，赞他有先帝之才。
先帝出身不高，但是颇有胆识，十三岁便跟着前辈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立下累累战功，最后被群臣推上了皇位。
如今他赞樊郢川身上有先帝的影子，这样的评价不可谓不高。
樊郢川听了之后反应也是淡淡的，后来听到皇上要赏他，更是以一句“有父皇圣威庇佑，涟国将士冲锋陷阵，儿臣无功，怎好受赏”给回绝了。
他这些话彻底打动了皇上，皇上当即宣布他重回兵部，代替四皇子受监国之权。
这消息传遍了朝野，几家欢喜几家忧。
宁玉酌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这么顺利，樊郢川果然如前世一般，靠自己的军功在朝中立足了。
如此一来……便可无忧了。
他心中高兴，但是面上不显。
这几日有官员给宁府递上拜帖，他都托兄长通通回绝了。
这个节骨眼上来找他们，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若是真心想要支持太子殿下，又何必同他们宁家人打商量。宁玉酌日理万机，他可没时间为这些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指点迷津。
所有人的拜帖他都能回绝，唯有一个人的拜帖，他回绝不了。
——樊郢川说要来看他。
他点名了说想要见宁大人，这封拜帖被送到了宁玉酌的手中。
自从上次客栈一别，如今已经过了三四月了，北狄人已退，北方的雪灾已经没有隐患，他长姐和齐湛的婚事近在眼前，宁玉酌先前担忧的事情都安定了下来。
只有他和樊郢川的事情，理不清，弄不明。
其实宁玉酌还没有见樊郢川的准备，但是既然收到了对方的拜帖，不见对方是不行的。
这是做给宁家人看的，是面子功夫，不是他私下里拒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他答应了樊郢川的见面请求，次日上午，他们约在宁府正堂见面。
这便是正儿八经的待客之道，这意味着樊郢川要来见他，只能以客自居，旁的逾矩之事都不能做。
宁玉酌走进大堂的时候，看到樊郢川正捧着一杯茶水，同自己的兄长谈话，见到宁玉酌过来，宁玉棠主动退下，经过宁玉酌时，他侧耳嘱咐了些事才离开。
宁玉棠说：“太子殿下说是给你赔礼谢罪来的，我不知他怎么得罪了你，晏清，看在他为玉宁，为天下人在北疆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份儿上，你且宽宥了殿下吧。”
樊郢川先前带兵北征，就是打的拒绝和亲、保卫边疆的旗号，此事不是秘密。
所以宁家人感激樊郢川的付出，今日就算太子殿下不主动过来，在宁卿兰和齐湛成亲之前，他们家里的人也是要到东宫走一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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