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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都到了这步,他确实不可能将沈衍再关起来。
但他也不可能放手,无非是再想办法,再用些手段。
总之,无论如何,他们既然已经拜过堂、许过誓、喝过合卺酒,便再无任何更改的可能。
可唯独这一点,非他人力所能掌控。
若他有一日真的死在了战场上,沈衍该如何?
他没想过,或者说,他不敢想。
良久,谢凛后退两步:“他怕冷,夜晚风凉,别让他在这儿睡了。”
说罢,转身离去。
正月十二,沈衍回王府,对外宣称身体已然大好。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京城里的人们正在张罗着上元节的花灯。
没人知道这位永宁王过去这些天究竟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病了一场,如今好了,仅此而已。
太子随即到了永宁王府,待了许久才离开。
其实这也十分合理,在外人眼中,太子和沈衍的关系一向不错。
沈衍如今病愈,他来探望,也是理所应当。
说来也怪,皇帝明明已经认定魏家案的凶手是太子,可这次居然没有将太子禁足,只说年后再议。
知道皇帝想要废太子的人并不多,在大部分人看来,皇帝的态度是模糊不清的。甚至让人觉得,他并不打算发落太子,只想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太子走后不久,谢见秋回了王府。
不过一段时日不见,谢见秋竟像是一下子长大了。眉眼间那股天真与稚气褪去不少,多了几分属于成人的忧愁。
他似乎已经隐约明白了什么,只是还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接受。
同日,沈衍也将陈安康放了。
他们二人默契得像是提前说好了,可实际上并没有。
沈衍本以为谢凛会来见他的,他选择回王府,就是想和谢凛把话说清楚。
不管怎样,有些话总要当面说,他不愿那间已经被埋葬的石室成为他们之间最后的交集。
可他在书房坐了整整一夜,谢凛始终没出现。
正月十三,宁良带一万禁军离京剿匪。
这件事的起因还要从前几日说起。
魏家案发之后,虽然众人都认定幕后主使是太子,但那些山匪也委实可恨。居然敢占山为王,截杀官员,若不正法,日后必成大患。
于是不少朝臣联名上奏,请求出兵剿匪。
可谁来带兵,又成了问题,最后商议一圈,定下了宁良。
宁良作为禁卫军统领,本不该随意离京,可朝堂上并无多少可用的武将。
谢凛倒是可以,可刚一提,就被景桓帝否决了。
这也不难理解,镇北军在京的人数并不多,如要剿匪,必然得派禁军。
谢凛在镇北军中已是神一样的存在,若是禁军再被他收服,皇帝未免寝食难安。
最后商议了一圈,决定由宁良带兵前去。
消息传到永宁王府的时候,沈衍正和沈昭翊在湖心亭下棋。
沈衍执黑,沈昭翊占白。
这盘棋已至终局,黑白交缠,步步紧逼,每一步都需要思量再思量。
黑子落下,白子围堵,不过几步,沈衍已露败像。
沈昭翊再落一字:“你还要继续下吗?”
沈衍微微一笑,指尖在棋罐里拨了拨,捻起一枚黑子:“皇兄,不到最后,谁知道胜负呢?”
说罢,黑子落下,不过是不起眼的一枚,落在边角一处谁都没太在意的地方,却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将散落各处的黑棋悄然串联起来。
原本各自为战的孤子忽然有了呼应,死局之中竟隐隐透出几分生机。
沈昭翊眉梢一挑,笑道:“是我托大了。”
沈衍摇头:“不过让自己败的不那么快罢了。”
沈昭翊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却还落在棋盘上:“说来也怪,你明明是谢相教出来的,却和谢相的棋路大不相同。谢相沉稳,讲究谋定而后动,你却不同,看似平淡,却爱出奇招,专走别人想不到的路子。”
沈衍的手顿住了,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这就是我不如谢师的地方,谋定而动方能成大事,奇招只能救一时之急,却难改大势。”
沈昭翊静静的望着他:“太子昨日说什么了?”
沈衍也不隐瞒:“他说若是陛下真的不念旧情,那他也不会再顾念父子之情,等上元节一过,他就准备清君侧。”
沈昭翊手里捏着白子,迟迟未落:“只是这样?”
“怎么?皇兄你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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