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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十三大洲三鞠躬是用来参拜死人的。
斯蓁五官扭曲，深陷的眼窝恶狠狠地瞪着莉莉丝，她暗暗咬牙，迟早有一天她要让莉莉丝付出代价。
但现在不是时候，斯蓁一忍再忍只能把委屈咽到肚子里去然后纷纷离开。
莉莉丝看着女孩的背影耸了耸肩，她想斯蓁现在肯定恨死自己了，但她入狱的事情真的不能怪自己，斯聿找人给她替罪的时候也没问过她意见啊。
莉莉丝回了房间后达米安终于不跟着她了，她知道达米安在担心自己，但她也需要自己的空间。
刚进房间，莉莉丝强压下去的情绪又溢了出来，她拖着没什么力气的四肢走到书桌前准备继续晚上新法令却意外发现桌上放了一束花，一圈的白色桔梗包裹簇拥一只粉色蔷薇花。
花束上放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十九岁生日快乐！
莉莉丝用脚趾想都知道是谁送的，她翻了个白眼，抱着花走到窗边，包裹精美的花束被无情地从十余米高空抛了下去，摔个粉碎。
莉莉丝重新回到她的书桌前，往羽毛笔里面蓄满墨水，伏案写着什么东西。
今晚是圣诞夜，第十三大洲的春节，整个费城都沉浸在团圆的喜悦里，处处张灯结彩，连绿皮火车都挂上了彩灯和圣诞袜，而索恩赫尔特庄园却像是被隔绝在尘世之外，即便挂满喜庆的彩灯也依旧没有丝毫过节的热闹。
他们不像亲人，倒是像聚在一起过节的陌生人或者说一个没有丝毫亲情的家族就像本就不符合的一堆碎片，不管怎么拼凑都无法变成一副温馨的全家福。
斯朝拖朋友高价买来的相机——第十三大洲还未普及的胶卷相机，一架比得上普通人五年的收入，如今这台行走的GDP 架在前厅的正中间。
相机前面是如此温馨的大家庭，一群身着黑白双色衣服的人站在那里，大家脸上都洋溢着虚伪的笑容，各自心怀鬼胎。
快门按下，记录下最“温馨”的一个大家族。
斯朝迫不及待地把拍好的照片递给管家让他找人冲洗。
大家盘谈着，交流着这一年的趣事，虽然大家都心口不一，但分享似乎是一个家庭经常发生的事情，斯朝还在跟斯崇远大放厥词这个新相机的呈像效果，斯蓁被关了半年多也有很多话想要跟爸妈分享，菲奥娜攒了好久的钱给父亲买了一根全新的限量款手杖，斯砚堂高兴地眼角都笑开了花跟妻子夸赞一年到头只有今天孝顺的菲奥娜。
“真虚伪。”
坐在左一位的斯聿和坐在主位的莉莉被这群假装温馨的人隔绝在外。
斯聿对这种场面嗤之以鼻，一一堆虚伪的家伙，平时互相使绊子，恨不得把对方杀了，在圣诞夜，为了在新的一年能得到上帝的偏爱居然说着自己都觉得违心的话，真是虚伪极了。
莉莉丝穿着斯聿准备的纯白连衣裙，衣服上系着一百颗拇指般大小的极品珍珠，蕾丝映衬，仿若窗外最洁白的雪。
在给莉莉丝挑衣服这件事上，斯聿自认为最为擅长。
他们热闹他们的，莉莉丝低头扒着不怎么合胃口的饭菜，斯聿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垂落在身侧的大手往旁边抓住莉莉丝微微发冷的小手。
“心情不好？”
斯聿偏头看着女孩白皙的脸蛋，嘴角的淡笑都消失了。
莉莉丝没说话，只是在听到男人问出口的时候眼里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想哥哥了。
斯聿捏着莉莉丝的手紧了紧，像他的心一样。
“走吧，我带你出去玩雪。”
斯聿不知道怎么哄这个年纪的女孩，但是他知道莉莉丝现在并不想待在这个地方，她和自己一样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他们就像两个怪胎一样，斯聿往年的每一次圣诞节都是这么过来的，但他吃过饭后回去医院和母亲再过一次春节，今年母亲不在了，似乎还有莉莉丝，不然他真的成为路边没人要的野狗了。
莉莉丝被斯聿拉着手走出餐厅，走出古堡的那一刻，漫天的洁白在自己眼前绽开，莉莉丝压抑许久的心情瞬间放松了许多，喘不上来的气终于呼出来了。
莉莉丝真想就在这个地方躺下，要不是雪地太冷。
冷冽的空气往鼻子里面钻，莉莉丝摸了摸冷冰冰的鼻头转身就看到斯聿背手站在身后，眼里满是笑意。
莉莉丝抬头看他，斯聿伸出一只手帮女孩拿去飘落在发丝上的雪花。
“斯聿先生身后藏了什么东西？”
莉莉丝垫起脚尖往斯聿身后看，斯聿被迫只好把身后的拐杖糖果提起拿出来递给莉莉丝。
莉莉丝看着斯聿手心里面的粉白色拐杖糖思绪被拉回十三岁之前，家里的圣诞树顶部不喜欢放星星喜欢放拐杖糖，她跟哥哥经常因为最顶部那根拐杖糖应该进入谁的肚子里而大打出手。
又想起哥哥了，莉莉丝鼻尖发红，她想应该是冻红的吧。
“斯聿先生真幼稚，哪有人十九岁了还喜欢吃这种糖果。”
女孩声音闷闷的，从斯聿手中接过粉白拐杖糖的时候还吸了吸鼻涕。
斯聿看着飘着雪花的毛绒头顶，没忍住摸了摸，掌心的炙热贴在雪花上将雪花融化。
“今天听到艾文说第十三大洲有个传言，在零点钟声响起时吃下圣诞树上最顶部的拐杖糖的人会幸福一整年，这是费城中心广场那颗巨大圣诞树最顶部的拐杖糖。”
是的，莉莉丝和维塔斯当初争家里那棵圣诞树最顶部的拐杖糖也是因为这个可笑的传说，真的很可笑，她跟维塔斯都吃过好几次这种象征着好运的糖果，结果呢？全死了，她真的成为没人要的孤儿了。
莉莉丝心里发出冷笑，表面上还装出一副很喜欢的样子把糖果收回口袋。
“谢谢斯聿先生，今晚我也有一个礼物要送给您。”
女孩扬起的嘴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她需要斯聿的帮助，所以她现在能干的就只有继续讨好这个人。
斯聿愣了愣，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收到任何礼物，当然合作伙伴用来讨好他送的对家头颅不算，他的的确确没有收到真正意义上的生日礼物或者圣诞礼物。
自己似乎格外的不讨圣诞老人的喜欢。
“是嘛？莉莉丝真是一个好孩子。”
斯聿笑着摸了摸女孩的下巴，像撸猫的时候喜欢挠挠猫咪下巴的举动一样，指尖触及冰冷的皮肤，斯聿把身上的皮外套脱下来搭在莉莉丝的肩膀上，莉莉丝身上突然多了一道重量，往脚上一看，那个长皮衣的下摆都快到自己脚踝了。
莉莉丝：……
有时候真想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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