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 / 2)

哪怕狼狈成这副被玩烂的模样，游清和也没求饶，只是无声流着泪，瘫软在雪白的被褥间，有气无力骂着。

屋里一片狼藉，却不见沈霁峦的身影。

直到游清和骂着骂着喊出沈霁峦的名字，浴室的门咔嚓一声打开，男人端着水盆和毛巾走了出来。

木屋条件有限，浴室狭窄，没有浴缸，游清和现在是半昏厥的状态，不方便在里面洗澡。

沈霁峦半裸着，身上的情况更吓人，胸肌、腰腹、肩上还有后背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肿抓痕，有的伤口深得还挂着血丝，他端着盆走到床头坐下，拧干毛巾，开始给游清和擦洗。

毛巾最先落在游清和心口的浅粉疤痕上，再顺着往下擦，沈霁峦神色阴翳，动作却温柔至极，生怕弄疼游清和。

“痒……！”

游清和敏感的身体忽然一颤，蹙眉抱怨，哭了一晚的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轻、轻点……”

沈霁峦摩擦的动作一顿，沉默片刻，低头，攥紧手里柔软的毛巾，在游清和额头落下一吻，“亲了。”

过了半秒，又哑着嗓音补充了四个字。

“晚安，宝贝。”

这几个字仿佛一股细小电流穿透肌肤，缠上心脏直击深处，游清和眼睫颤了颤，在熟悉的哄睡中迷迷糊糊仿佛回到了四年前，忍不住用脸颊蹭男人手掌，睁着一双失焦泛红的桃花眼，歪头轻哼。

“嗯？”

“沈小鸡，我穿……穿越了？”

沈霁峦瞳孔暗了暗，语气再度冷漠，想要抽回手把冷的毛巾再过一遍热水，“再这样看我，别想睡了。”

手刚抽走，游清和就不开心地皱起眉，着急地抓住沈霁峦的手臂，抱在怀里，像刚出生的黏着妈妈的小动物一样蹭了蹭，似乎还觉得不够，张嘴，含住了一根手指。

“为、为什么……”

沈霁峦呼吸微窒，嗓音喑哑，“什么？”

“为什么……”

游清和闻着沈霁峦的身上的味道，在被男人体温包裹的温暖中，湿漉漉的长睫抖了两下，慢慢闭上了眼，像是睡着了，可就在沈霁峦单手拧干毛巾，动作温柔帮游清和擦拭腰腹时，游清和忽然哽咽了一声。

然后咬着他的手指，昏昏沉沉，断断续续，梦魇般细数他的罪行。

“为什么这么凶？”

“为……为什么欺负我？”

“为什么……在意我还……还抛弃我……不要我……”

沈霁峦坐在床边，眼帘低垂，指腹摩挲着游清和柔软湿热的唇瓣，眸底晦暗不明，耳畔回荡的控诉哭声像是一把锋利尖锐的钩子，一寸寸捅入心窝深处，勾着他，将他拽回了那段被压得喘不过气的黑暗日子。

爱人推开自己冷漠逃离的背影，分手短信，昏暗的屋内白烟袅袅佛像高大肃静，跪在地上哀求的母亲，一滴又一滴滑落的眼泪，他孤身站在黑夜里身边只有倒影。

一幕又一幕的碎片，不断地在脑海里浮现，重叠在一起逐渐扭曲，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将他踹进伸手不见的五指的黑屋里，心脏仿佛被粗糙的麻绳缠住，每回忆一次，就收紧一分，勒得血肉变形渗出鲜血淋漓，绞痛又窒息。

“呵……”

攥着毛巾的手用力到青筋浮起，水滴沁出，像是流泪一般，一滴接着一滴溅在游清和心口的伤疤上。

沈霁峦喘着粗气回神，胸口闷痛，眼眶发涩，他低下头，看着已经睡着的游清和，嘴角勾起讽刺又苦涩的弧度，哑着嗓音，也如游清和那般，一声声质问。

“我抛弃你么？”

“游清和，你好不讲道理，明明就是你抛弃的我。”

是享受了本该属于的我荣华富贵的你，还有你的亲生妈妈，是你们对不起我，亏欠我，还一个接着一个抛弃了我。

甚至……

你这个自私鬼，至今为止都没给我一个拥抱。

沈霁峦眼眶愈发猩红恐怖，生怕自己再发疯，闭眼又睁开，深呼吸一口，压下所有负面情绪，手撑在床上俯下身，舔着嘴角血丝，吻上游清和的唇，“局已经组好了，来当一回我吧，我会让你亲身感知我每一滴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