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2)

为了帮母亲找回记忆，以及散心，沈霁峦忙完工作，经常会带母亲回这边小住一段时间。

沈霁峦一下车，白栀刚好走到门口。

女人穿着抹茶色棉麻睡裙，怀里拿着两把伞还有一个大苹果，她一脸焦急，脚步很快，像是急着去做什么，撞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口，吓了一跳，神情疑惑。

“你是？”

沈霁峦知道母亲又忘了自己，老年痴呆就是这样三秒的记忆，他垂眸盯着母亲怀里的东西，声音沙哑：“不是说插好蛋糕上的蜡烛等我回来，怎么出来了，要去做什么？”

白栀思绪被打断，大脑一片空白，埋头看着怀里的东西，怎么也想不来自己要做什么。

她摇了摇头，表情苦恼。

“有两把伞？”

“我是要……去送伞吗？给谁送来着。”

沈霁峦沉默着，冷峻的五官罩着灯光，抿了抿唇，神情显得有些苦涩没，拿过母亲手里的苹果，咬了口，手搭上母亲的肩，“外面冷，进去吧。”

妈妈忘了，但他记得。

因为那些年重复了成千上万次，这是怕自己晚自习下课淋雨饿着，给自己送伞，送吃的。

白栀被带着往里走，一脸茫然，不停地打量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竟然抢自己苹果的青年，她有些抗拒，又感觉对方没有恶意，行为像小孩子，“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

沈霁峦没吭声。

白栀又问：“这位小兄弟，你是饿了吗？我家里应该还有吃的。”

沈霁峦听到‘小兄弟’这个称呼，太阳穴跳了一下，无奈叹气，像小时候妈妈重复走了无数次夜路来接他一样，耐心回答这个几乎每天都在回答的问题，“我叫沈霁峦，是你儿子。”

“我儿子？”

白栀一下子瞪大了眼，不可置信，“我记得我今年才……才不到三十啊，有这么大的儿子了？”

沈霁峦瞎编：“嗯，我从未来来的。”

白栀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

沈霁峦注视着女人，目光聚焦在那双天生上挑的桃花眼上，恍惚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游清和的长相随妈妈，特别是眼睛，但妈妈的眼中更多满是温柔和慈爱。

而某人小少爷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眼里都是张扬傲慢，几乎不用正眼看人，因此他最开始都没发觉。

直到离开后……

一遍又一遍回忆，将那道身影深深印刻在脑海里，才发现，不愧是亲生的的，原来这么像。

除了长相像，还自私卑劣都遗传了。

一个自私的想要亲生儿子享受荣华富贵，一个为了荣华富贵连亲生妈妈都可以不认。

沈霁峦沉默的间隙，女人的视线已经被客厅里的电视吸引了，电视上播放的是一款高奢项链的广告，代言人正是游清和。

屏幕上，游清和躺在蓝紫色花海里，短发烫得蓬松微卷，身上穿着浅蓝色束腰绸面衬衫，领口是深V系带的设计，露出一大片雪白肌肤，他捧着一束花，殷红的唇叼住一片粉荔枝玫瑰，笑容明媚灿烂，连脖子上镶着钻石的星星项链都不及他耀眼夺目。

没有游家，游清和也能火。

他实在太漂亮了，笑一笑就张扬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刻。

白栀的注意力也全部聚焦在了电视上。

她抱着雨伞，怔怔盯着游清和看了又看，不知道是被惊艳到还是想起了什么，瞳孔一点点扩大，在眼眶中剧烈颤抖，原本情绪还稳定，直到广告结束，游清和了身影消失，她突然发疯一样丢掉手里东西跑了过去，一把抱住电视，跪在地上不停地哭喊。

“宝宝……！”

“我的宝宝……你别走……求你……别走！”

沈霁峦站在和妈妈跨过无数遍的家门口，站在妈妈给自己留了无数个夜晚的屋檐灯下，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眸底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恨意，心口闷痛，手背青筋暴起，捏烂了苹果。

亲的就是不一样。

病了，忘记了所有，唯独还记得这个才见过一两次的孩子。

四年前到现在，一千五百多个日夜，他几乎每晚都在想，这个女人对自己好是因为愧疚亏欠还是真的把自己当儿子了？还有游清和，窃走自己人生的小少爷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

但直到现在，答案都指向了可笑的那一边。

沈霁峦闭上眼，嘴角勾起讥讽冷笑，一动不动，直到女人哭喊得没了力气，跪坐在地上发呆，他才缓缓上前，从摆放着蛋糕的桌上拿起一个红色纸袋，取出里面的盒子。

他单膝跪在女人面前，冷着脸将盒子递出。

女人疑惑地接过盒子，不知道眼前的表情有些难过的青年是谁，也不记得自己是谁，更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嗓子火辣辣的，直到她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躺着一个白玉镯。

盒盖上海贴着一张卡片，写着——

【妈妈，生日快乐，我爱你。】

女人怔怔地盯着卡片，表情困惑，眼泪却无声滑落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重复念着卡牌上的字。

次日。

游清和一觉睡醒，头痛欲裂，脖子上还系着围巾。

清醒时看到这条围巾，他比看到自己裸照还臊，骂骂咧咧把围巾卷起来，一脸嫌弃地往下扔，扔完游清和才迷迷糊糊想起，自己昨晚似乎发了酒疯，给沈霁峦打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