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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抓住路过的赵聪,求救似的:“帮我掏一下雪,快点!快点!冰死我了!”

赵聪非但不施以援手,居然还一掌拍掉他的求助的手,抱着肩在一旁笑得很贱:“许子骞干得漂亮啊!这招儿太损了吧哈哈哈哈!”

蒋真欲哭无泪。

他已经感受到被用手压实了的雪球在接触到自己后背后迅速融化、消融成水的过程,非常不适。

突然有人从背后一把按住蒋真的肩膀,力道不大,但蒋真吓了一跳,不过察觉到对方的意图,便也老实地不再动弹了。

一只温热的手从他衣领探进去,手指轻轻地掠过他后背上柔软的皮肤,蒋真感到有些发痒,背后激起了一阵轻微的颤栗。

他催促对方:“好痒,哎呀你快点掏,冰死我了!”

对方精准地把那团雪球利落掏了出来,又随手往雪地上一扔。

蒋真这才如释重负,笑嘻嘻地转头,结果对上了孟庭柯沉静的眼睛。

刚被对方不经意拂过的几点皮肤像结束了休眠的火山,此刻尖叫着要喷薄。

他的笑凝滞在脸上,张了张嘴,感到风挟带着的雪粒飞进了嘴巴里,于是他又很快闭上嘴巴,绷成一道不自然的直线。

他看着孟庭柯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半垂着眼睫,随手拍掉了掌心残留的几点雪渣和一点点湿润。

接着把那双手抄进校服兜里,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很快也就看不见背影了。

寒风卷过,蒋真后颈那处刚被温热指尖点燃过的地方,瞬间又被冷空气灌透。

许子骞看他傻在原地,还在旁边咋咋呼呼地笑,以为是自己恶作剧收效极佳,上手去搭他的肩:“采访一下,感受如何啊?是不是透心凉?”

蒋真猛地侧过身,躲开了许子骞的手。

动作幅度有些大,许子骞愣了一下:“干嘛?你生气了?”

“……湿透了,难受。我先回去了。”

蒋真含糊地丢下一句,没看其他人,兀自低着头往校门口走去。

快到家的时候,雪已经停了,蒋真走得很慢,鞋子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发出“嘎吱”的声音。昏黄的街灯已经亮起,照着雪地呈现一种暖色的和谐来。

后背还有一丝濡湿的不适,蒋真加快了几步,想快点到家换掉衣服烘干。

临近年底,A市一中每年都会办新年交响音乐会,管乐团的排练也变得很勤。蒋真不想去关注,无奈孟庭柯就坐在他前排,每天中午午休时这人位子都是空的,他想不注意都难。

他也清楚自己现在的态度诡异得令人费解。

万一一切都只是出自他的自作多情和臆想,那不是很尴尬又可笑?他自认魅力也不至于大到这个地步,让孟庭柯这种人会对自己产生什么特别的想法。他这么自我安慰,但又无法克制一看见对方就心里生出莫名惶恐和想逃开的心情。

他很想装傻,但无奈演技太差,居然连表面上的和平都做不到维持,怕冤枉对方的同时又无法厘清自己真实的所想。

蒋真以前都没发现自己有恐同的倾向。

真是太不进步了,他想。

然而孟庭柯就这么沉默地不做任何抗辩地、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蒋真冷待他的事实,没再做过任何过界行为或者说连普通同学都不如的多余靠近,还是让蒋真感到无所适从。

为什么不开口问他怎么了,不问他为什么突然疏远?即使蒋真并没有在内心编纂一套合适的说辞——一种不暴露自己自作多情和疑似恐同的理由。

这种默契的远离看起来更像一种默认和理亏,意识到这点只会让蒋真更恐慌。

如果孟庭柯真是喜欢自己,那怎么办?这一切都让他头晕脑胀,没办法再继续思考。

元旦前夕管乐团是最后一次大排练,下午就要正式演出,蒋真在教室里乖乖刷题,这种事儿跟他本来没什么关系,结果却不情不愿地被许子骞硬拉着去礼堂搬椅子和谱架。

许子骞最近在追1班吹长笛的卓霖,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在对方面前刷存在感,这回干脆找蒋真一起去当僚机干苦力,蒋真实在经不住许子骞惊人的缠人程度,想着明天就放元旦了,教室里乱糟糟的也看不进去几页书,才勉强答应了。

管乐团最后一次彩排是直接在礼堂进行,椅子已经摆好,谱架还差几个,蒋真还特意去了一趟艺术楼,这才搬过来。

礼堂侧台的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乐器盒和杂物。蒋真两只手占着,正低头躲避垂下来的大幕绳索,一抬头,猛地撞上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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