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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之前都会好好护住你的。”
这不是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血泪淌到下巴处，滴到手背上。
我注定对他有所亏欠，羞愧难当低下头，空荡荡一片，他适时拥住我，让我得以将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指针沉默指向数分钟后，我最后说。
“对不起。”
他安静地听完，手在我的背上轻轻摩挲，“没关系。”
——
“青山，你在做什么。”
从走廊出来的饭桶，沙哑低沉的声音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我从鹤翊身上起来，他也许是被我此刻的样子吓到了，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我正想说话，前一晚还说讨厌血的鹤翊抬起手袖往我脸上蹭了蹭，“你看不明白吗，他被吓到了。”
饭桶被他的话一激，急道：“我当然知道！”
这两人碰头就没好事，饭桶也容易说不过鹤翊。我起身打断他们的决斗，问他：“怎么样，蝴蝶的衣服拿到了吗？”
逝去的蝴蝶浑身血污，独坐在病床前的江晓虞愣神了很久，好半天，才对身后的我们说，麻烦帮她把蝴蝶的衣服拿过来，要最漂亮、最洁白的一套。
她要帮蝴蝶擦干净身子，要她干干净净地上路。
我负责守门，防止护士和医生再使诈进来抢去蝴蝶。至于饭桶还有早些时候进来叫停争抢的章柏林，去往蝴蝶的住处拿衣服。
章柏林拿着一件洁白蓬大的白纱裙，缓步上前，不明就里地向我们炫耀：“看，我拿了这件。”
此时病房门咔哒一声打开，首先飘来的是淡淡的血锈味。江晓虞从门缝里伸手，章柏林将衣服还有一把小梳子一并递给她，她说再等等，然后又是几分钟过去。
当房门完全打开时，蝴蝶以洁白无暇的形象躺在床上，江晓虞正用一把桃木小梳，为她梳好头，连一根翘起的发丝都被小心地捋顺。
她熟稔地整理对方的遗容，我知晓其中的缘故大概率是因她母亲也曾同样躺在类似的床上安详死去。
一回生，两回熟。对于蝴蝶的离去，江晓虞意外的平静。转念想，她们的相识也不过蜻蜓点水，落花流水的无意交汇，浅淡到无法藏住太多太深的情感，比起哀伤，遗憾和怅然要占更多。
章柏林将小艇的钥匙给她，不知道带有几分真心，他面容平淡，从嘴巴吐出话：“很抱歉，没有想到会这样，我已经放出话，不会再有人拦住你们。”
江晓虞接过小艇，什么都没答。
在选择让谁帮忙背走蝴蝶上，江晓虞看向了我。我背着蝴蝶，和她慢慢往甲板走去。
船身旁边停靠一辆白色小艇，被一个黑衣保镖看管着，见到我们来，礼貌让出路，我将蝴蝶安放在空位上，她的身体已经有点微微发僵。和抱着活着的蝴蝶感受不同，她好像又轻了许多，我无来由地想，人死后，灵魂会不会被收走。
放下蝴蝶，坐在船里的江晓虞喊了下我，似乎还有话要对我说，我下意识踏入船只想听清她说的，保镖忽然伸手在我面前，告诉我的不合规矩，“佟先生，船马上要开了，让她们早点启程吧。”
江晓虞说得半真半假：“就几分钟的事，你们那位章家少爷都发话了，总得让我们好好道个别吧。”
提到章柏林，保镖犹豫着，我顺势拿出桃木梳：“怎么，你家少爷的话也不听？”
保镖才收回手，站在不远处，观察着我们，海风猎猎作响，我坐进船里，江晓虞用最严肃的脸色面对我。
“蝴蝶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凌晨三点半的时候，有人来过。”
江晓虞醒来是晚上十二点，蝴蝶也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两人聊了很久的天，一直到肚子饿，她才去餐区拿吃的。折返回来的时候，走廊昏暗，她远远看到有人从蝴蝶的病房里出来，身子高大，但因为尽头无光，除了依稀看清点身体轮廓外，看不到多余的特征。
就在那个神秘人走后不久，她回到病房，蝴蝶就变得有点心事重重。
问她明天几点出发，江晓虞说十点。
她便笑说：“那你可不要睡晚了。”
随后递给她一杯水，两人分吃了食物，江晓虞喝完水，再想说点什么，就已经昏沉发困，彻底睡死过去。一直到今天早上，蝴蝶死了，她才醒来。
在清洗蝴蝶身体的时候，她在手心处发现了粉掺着蓝的药粉，面积大，少说得有七八颗的量。一次性服用，必死无疑。
被严格控制药量的蝴蝶，如何才能拿到如此多的药，除了那个莫名出现的奇怪神秘人，她想不到还有谁会有嫌疑，突然窜出来让蝴蝶了结性命。
又或许是受人指使，章华镖嘴上说不会再追究蝴蝶的过往，放二人自由。可知晓立华如此多秘密，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仅凭一副同花顺就能翻盘，精明的商人不做慈善，只是在陪我们玩场过家家。
江晓虞望着起伏波澜的海面：“要离开，没有那么简单，或许我出了这个海，被暗杀也有可能。”
话是这么说，她说得倒是很平淡。
“蝴蝶要你好好活着，你昨天睡着的时候，她对我们说的。如果出了这个海必死无疑，她会叫你赶紧逃。”
一命换一命，大概也是蝴蝶和神秘人交换的条件，我在这一刻才算明白，昨天蝴蝶说那些话的用意。
江晓虞苦笑一声：“那她用心良苦。”
手表指针指向九点五十八分，江晓虞启动了小艇。在保镖紧张上前才踏一步时，我回到邮轮上，和她告别。
她似乎还有话没说完，有些踌躇着，看我好一会没说完。
“怎么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们怎么办？”
“暂时死不了吧，没事，回到大陆记得报个平安。”我也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样，或许撑到十五号那天，就能结束，办法总是有的，至少我和饭桶的处境会比小鱼好点。我们还有筹码，还能选择自己的去留。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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