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2)

推开大门时，他看见言谨一蜷缩在门厅的沙发上，一听到动静就立刻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少年赤着脚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拉住李桉厌的衣角，像只做错事的小狗，既想靠近又怕被责备。

“饿了吗？”李桉厌语气平静，仿佛下午的冲突从未发生。

言谨一摇摇头，又点点头，手指绞着李桉厌的衣角不肯松开，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小声说：“对...不起...”

李桉厌叹了口气，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揉他的头发，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上楼，言谨一的手指始终紧紧攥着那片衣角，像是怕一松开李桉厌就会消失。

接下来的日子，李桉厌依然尽职尽责地帮言谨一做语言康复训练，陪他在花园散步，但每当少年想要靠近时，他都会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言谨一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眼中的光亮一天天黯淡下去，却依然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桉厌身后。

这天晚上，李桉厌刚洗完澡从房间出来，除了第一天后面他都搬到了这个客房来住，就看到言谨一抱着枕头站在他房门口，眼神期待又忐忑。

见他出来，少年立刻指了指地板，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睡觉的手势。

“不行”李桉厌斩钉截铁地拒绝，“回自己房间睡”

言谨一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固执地站在原地不动，手指死死掐着枕头边缘“像...那一天...一样”

“谨一”李桉厌的声音很平静，“我说过，有些事不能越界”

少年咬着嘴唇，继续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推了推言谨一的肩膀：“去睡觉”

言谨一猛地甩开他的手，枕头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他转身跑开时，李桉厌看到他抬手狠狠擦了擦眼睛，房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在走廊回荡，李桉厌弯腰捡起那个枕头，上面还带着少年洗发水的淡淡香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追上去。

夜深了，李桉厌窗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警觉地坐起身，借着月光看到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纸条， 他下床捡起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对不起，我会乖，不要讨厌我。】 字迹有些晕开，像是被泪水打湿过。

李桉厌捏着纸条站了很久，最终轻轻打开门——言谨一蜷缩在门外，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怀里紧紧抱着另一个枕头，少年听到开门声立刻惊醒，慌乱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麻而踉跄了一下。

李桉厌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言谨一却像触电般缩回手，低着头不敢看他 “地上凉”李桉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进来吧”言谨一猛地抬头，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他小心翼翼地跟在李桉厌身后，像是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