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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踏出去，地板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还没来得及处理干净。可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换了，脸上蹭到的血也被擦干净了。
陈斯琢心里有些怪异地难受，他莫名其妙想起来李景翎的眼泪，受伤时和鲜血一起绽开的笑容。
为什么总是会心软……
他也没有那么喜欢李景翎，不过是玩玩，怎么会顾忌那么多？
“你醒了。”李景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房间，漠然平静，一双眼眸漆黑透亮，黑沉沉地凝视着他，“别光脚踩在地上，有血，脏。”
陈斯琢噎了一下，他把李景翎打得那么惨，为什么李景翎不生气，还心平气和地对待他？
要生气才对。
李景翎脸上还有淤青，很明显的一片，他还没把自己收拾干净，衣服和下巴上都带着血渍。注意到陈斯琢的目光，他不自然地垂下脑袋，“别看我。”
他现在不好看，陈斯琢不要看他。
陈斯琢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受控制地盯着他看，心跳蓦然加速，手心沁出冷汗，双手手指蜷缩在一块，难堪地移开脸。
他应该趁现在再跟李景翎打一架。
逼着李景翎给他解开脚环。
可他动不了，身体好像有千斤重，脑子很清晰地发出指令，身体却在抗拒——他不想再打李景翎，他下不了手。
李景翎拿抹布把地板上的血全部擦干净，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跟陈斯琢说话。
房间里死寂一片。
陈斯琢诡异地从这份沉默里体会到一丝生气，李景翎应该是生气了，所以才不说话。但是李景翎这个人一直很闷，之前生气了，也只敢偷偷发个朋友圈哭一哭。
他不会直接跟陈斯琢对骂。
毕竟陈斯琢的嘴可比他脏多了，吵架一定吵不过。
他把房间打扫干净，埋着头就从陈斯琢身边擦过去，简直像在逃跑。他在躲陈斯琢。
明明是他把人囚禁起来，逃避的人竟然也是他！
陈斯琢看不懂他，下意识地跟着走出去，一路跟着到了厨房，李景翎才回过身，语气听不出喜怒哀乐，“你跟着我做什么？”
跟着他做什么？
不知道。
陈斯琢张了张嘴，只觉得自己魔怔了，他应该要恨李景翎才对，这个人恐吓了他那么久，对他做了那么多坏事，他不该对这人抱有一丝怜悯。
李景翎背过身去，打开了水龙头，接了点冷水，粗糙地洗了下脸，嗓音闷闷的，“答应了不会关你的，你可以在这里自由活动。”
“为什么？”陈斯琢说：“李景翎，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
“你费尽心思把我抓起来，囚禁在这里，你又总是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你究竟要做什么？我看不懂你，我真的看不懂你，”陈斯琢定定地望着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李景翎总算是正眼看他了，给了他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怎么会是无意义的事情？我做这些的目的不够明显吗？”
陈斯琢说：“什么？”
“我要你爱我啊。”李景翎惨笑出声，“我马上就到二十岁了，你怎么还不爱我？不应该是这样的，你现在应该爱上我了才对……”
那个陈斯琢说过，只要他撑到二十岁，就可以得到一份真挚且永不过期的爱。
陈斯琢愿意被他囚禁，接受他所有的不合理要求，包容他的小脾气，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精神病对待。
可是他马上就到二十岁了，这个陈斯琢却那么恨他，一点也不像是会喜欢他的样子。李景翎那么恐慌地想要弥补，他害怕他到了二十岁，陈斯琢也不喜欢他。
那样就证明，他之前遇到的陈斯琢，在骗他。
所有人都在骗他。
只剩下这么短的时间了，陈斯琢根本就来不及喜欢他了。
什么撑到二十岁就好了，都是骗人了。
他的眼泪啪嗒啪嗒掉，眼眸水润氤氲，悲拗地抬起眼，“你不喜欢我，你根本就不会在我二十岁之前喜欢上我。你从一开始就骗我，早知道你骗人，我就不来找你了。”
李景翎知道自己不正常，没有人能接受他那恐怖的占有欲。他没想伤害任何人，他把自己一直关起来，不给自己接触外界的机会，这样就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也不会信任何人的承诺。
可他不过是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打开了收音机。
就遇到这么一个人对他说：“我愿意爱你，给你想要的爱。”
他不信，是陈斯琢一遍又一遍地向他保证，他才会不顾一切地来到这里。
他又哭了。
陈斯琢愕然，抬手擦掉了他的眼泪。
李景翎身躯微微颤抖，一双漂亮的眸子浸满了悲伤，因为他这一个小小的举动，眸子又渐渐亮起来。
陈斯琢和他滚烫的目光对视上，像是触碰到了热铁，一下子跳起来，飞快地逃离了厨房，脑子乱成一片。
他怎么会给李景翎擦眼泪！
他疯了！
一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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