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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怀泽变回自己的模样, 击碎封锁自身的金羽。
他手中重新亮起新的卡牌，一瞬间荒土之上甚至传来了阵阵海风的腥咸。
那个曾在海上与裴恒对决的深紫色巨人再度登场, 层叠的纹路覆盖在他周身, 只听他发出一道高声长啸，对着怔立的阮星河便一拳轰下。
…………
而由十二翼天使牵引着的庞大融合体怪物, 则用无数双大大小小的眼睛, 齐齐扭转头来, 看向那个立在他们不远处的，不自量力的人族。
距离成功只差一线，这弱小如蝼蚁般的人，也配对抗祂们这样的存在？
裴恒黑衣猎猎, 绿瞳中倒映着古神融合体那庞大如山的身影。
面对这十倍强大于他的对手, 他眼中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害怕。
戴着丝质手套的双手如指挥般在空中翻飞, 无数个不规则图形在他手下成形，将古神牢牢挡在通往尤格的必经之路上。
金箭与飞羽，术法与圣光，在半透明的空间障壁上撞出剧烈的轰响。
而他立身在这一片璀璨的光幕之中, 身躯缓缓上浮至半空，在这两方交战的无边无际的荒原之上，在这曾夺走他父母和师父性命的禁忌之地, 在阴谋与背叛彻底不加遮掩的时刻，看向不远处与他的队员们交战的叛徒们。
这七年被放逐的痛苦，与爱人离散的孤独，血仇不能报的冤屈，都在他垂眸的那一瞬间，变作了战胜对方的决然。
一道道空间裂缝在他指下成形，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人影也出现在了他周身。
那是……钟情，祝亦敏……
作为裴恒在特情局里唯一的好友，兼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队友，方洄勉强辨认出了几个熟面孔。
他甚至还看到了阮星河的近侍，看到了局里一个新加入没几年的半神级调查员，和驻守边境的某位大人物……
在他充满疑惑的眼神中，以钟情为首，一个又一个地融入到了裴恒的身体之中。
而随着他们的融入，裴恒的气势也在逐渐攀升，很快便从半神级节节往上，越来越强，甚至产生了让人无法直视的畏惧感。
原来这七年，不止阮星河在逐步寄生，扩大版图，撬动特情局的根基。
裴恒虽远在边境，却从未有一刻放弃过复仇。
那鱼龙混杂的交战之地，是他获取“源”的天然宝地。他用这些类型各异的“源”，培养出了多个分身，给他们捏造出了多个身份，又偷放到各个角落，成为他的“耳目”，为他传递消息。
如今连古神都撕下了伪善的面具，他自然也不必再掩盖半点实力。
绿色的血线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向四方蔓延，身躯膨化胀大，以悍然无匹的气势，挡在了古神混合体的面前。
…………
与此同时，依靠队友的拦阻，褚颜已经顺利走到了被束缚的尤格面前。
衰朽的神明似也被这一场混战吸引了注意，没有第一时间搭理这浅陋的容器。
封印之地寂寂了多年，这或许是几百年以来，这里最热闹的一次。
褚颜用神明语说出了自己的请求：“我想和您谈谈。”
尤格的目光从那一片积聚的泡泡中投射过来。高维生命也许没有耐心与低等的蝼蚁进行什么交流，但或许是外界的喧嚣取悦了祂，让祂罕见地破了例。
褚颜只觉得面前景象一阵恍惚，像是来到了天地初开、一片混沌的时候。
尤格就在他不远不近却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像一个洞悉天地的智者，在计算着这世间万物从生到死的规律。
“我是由您创造的，生理上，我或许应该称您一声父亲。虽然从开始到现在，我们一直都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但现在的我们，对于人类来说，都只是一样的异类。”
“很辛苦吧，被困锁在这个陌生的星球，无法脱离，也无法回归。或许比起永生不灭，您更渴望的，是自由，还有……回家……”
在最后两个字落地时，褚颜只觉得脑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嗡鸣，像是被高频率的能量重重一击，让他眼耳口鼻顷刻就流出血来，舌尖尝到的尽是铁锈的腥咸。
极致的威压像一只无形将他重重压向地面，他强撑着才没狼狈地趴下，却也不得不呈现出屈辱的半跪姿势。
褚颜擦去口鼻处乱流的鲜血，坚持着将话说完：“父亲，我已经不再是为你所生的容器，我将为我保护的人类而战……
我们可以将你放归星海，让你度过这漫漫黑暗宇宙，回到你本体的身边。
条件只有一个，释怀你对人类的所有仇恨，不加报复地就此离开。”
褚颜每说一句，加诸在他身上的威力就更重一分，到最后他连五脏六腑都一跳一跳地生疼，每一个分子都在濒临崩裂。
倏然，他只觉加诸在身上的力道骤然一轻，再定睛一看时，发现这片精神空间里，多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是刚刚从霍怀泽手里摆脱离开的阮星河，他诧异于褚颜的出现，也畏惧于被他先行摘取了胜利果实，这才用同样的方式进到这片区域来。
而作为次子的他，也没有获得丝毫优待，被尤格用同样的方式压得跪在了地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根根暴起，却因为畏惧尤格的力量，只敢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不，父亲，您误会了，我让古神进来，只是预感到您会有危险……想帮您抵抗这群该死的人类……”
尤格似乎对他说了什么，但从褚颜的视角看去，根本无法解读。
只是阮星河原本涨红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像是被戳破了内心深藏的隐秘，极尽卑微地低伏着，说：“我当然明白您对古神的仇恨，只是我担心这伙人对您不利……”
就在他的额头低叩到地面的瞬间，他的神色突然在一瞬间变得怨毒。
下一刻宛如天光乍破，一道长长摆尾生生劈裂了这片精神空间。
只见那原本低伏的古神融合体，已经像个巨大的蠕虫般挺直了身体，无数有模有样的神明在祂的身体各处张开手臂，扭曲的面容宛如地狱炮烙铜柱上印刻的符文。
祂已经走到了尤格的身体附近，无数圣光从祂的身体里放出，如炽烈的烈阳般刺向受困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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