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2 / 2)

于是，他风尘仆仆，几乎是不眠不休，循着记忆中楚泗乔曾提到过的、他调查过的所有地方，发疯般地寻找。

从长清宗到静丰镇，从灵兽山脉到圣地外围……他一遍遍地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灵力耗尽了便吞服丹药强行压住伤势继续赶路，神识透支了便稍作调息再度展开搜寻。

往日那个清冷出尘、高洁如雪的问清尊者，此刻变得如同惶惶不安的困兽，眼中只有找到徒弟这一个信念，所有的风仪和从容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偏执的急切。

直到他闯入魔宫。

他记得乔儿与魔族似乎有些牵扯，他必须来确认。

幸好，他来了。

从重渊冥口中，他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乔儿确实来过魔宫，虽然经历了些波折，但最终伤势痊愈，状态极好地离开了。

虽然重渊冥也不知楚泗乔具体去了何方，但这足够了。

他的乔儿没事，不仅活着，而且恢复了健康。

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松弛，强烈的疲惫和伤势瞬间反噬上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却缓缓地勾起了嘴角，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在他染着风霜与疲惫的脸庞上绽开。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因为感受到他情绪变化而好奇眨巴着大眼睛的冥雪，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蹭了蹭他柔软的脸颊。

“他没事……真好。”沙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蕴含着巨大的慰藉。

一直紧紧攥在胸口的、那颗几乎要被担忧和恐惧压垮的心脏，终于得以喘息。

虽然还不知道乔儿具体去了哪里，但既然他安然无恙，那么只要继续找下去，总有重逢之日。

叶问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重新挺直了脊背，目光投向广袤的天地。

他调整了一下怀抱冥雪的姿势，确保小家伙依旧舒适安稳，然后服下几枚丹药，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继续朝着下一个可能的方向，追寻而去。

风拂过他染尘的青袍，勾勒出他消瘦却依旧挺拔的身影，孤独却执着。

不知行走了多久，一道清冽带着哽咽的声音自叶问清身后响起：“师尊——”

叶问清脚步一顿，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怀疑自己幻听了，直到他缓缓回头，望着从降落的灵舟上一跃而下的身影。

那不是他日夜找寻的乔儿，还能是谁？

叶问清睁着布满血丝、干涩的双眼，嘴唇颤动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两个干巴巴的字：“瘦了……”

楚泗乔瞬间泪流满面。

他看着风尘仆仆、憔悴无比的师尊。

原本一丝不苟束起的墨发异常散乱，沾染着尘土，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未曾痊愈的苍白和奔波劳碌的痕迹，眼下一片青黑。

他身上的青袍许多地方出现了破损，袖口沾着早已干涸的、暗色的血迹，再也不复往日清冷仙尊的模样。

然而他怀里的冥雪却连衣角都未沾一粒灰尘，显然被保护得极好。

冥雪咿咿呀呀地，用小手抓了抓叶问清的衣襟，露出了其中被藏起来的一块染血衣角。

那是他曾经“陨落”时留下的。

楚泗乔的泪水更加汹涌，“师尊……对不起……对不起……”

他几步冲到叶问清面前，想要跪下请罪，却被叶问清伸出那只空着的手紧紧抓住了胳膊。

叶问清笨拙地抬起手，用指腹想去擦楚泗乔脸上的泪，动作却因为虚弱和情绪激动而有些僵硬不稳。

“莫哭……”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放得轻柔，“活着……就好。”

千言万语，最终依旧化作了这最简单的四个字。只要活着，一切都不重要。

“师尊……”楚泗乔的声音破碎不堪，再也忍不住，猛地张开手臂，小心翼翼地、却又用力地抱住了叶问清。

他抱得很紧，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和生命力渡给怀中这具冰冷而疲惫的身躯，又怕力道太大碰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