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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太过直白，太过惊世骇俗，连城肆哑然。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温顺乖巧的谢骁，会将这般悖德的欲望，说得如此坦荡，没有半分遮掩，反倒让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谢骁的声音轻却坚定，“我和叔叔之间的感情，从来都不是你想的那样随意简单。”
“那些难熬的日夜、那些撕心裂肺的挣扎，你根本不知道，也无法体会。”
“这辈子我就认定他了，绝不后悔，也希望你能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你们这是违背道德伦常的啊！”
连城肆彻底爆发，语气急切又凝重，死死盯着谢骁，“就算你们执意在一起，也不会被别人接受，你会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异样眼光里，更会让整个连城家遭到外人的耻笑和编排，这些后果你们都不在乎吗？！”
“而且你了解过我父亲吗？”他乘胜追击，“你只跟他相处过一年就这么放心信任他？”
“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为何圈子里那些人都那般惧怕他？你只见过我父亲温和体贴、对你百般包容的一面，根本就没有见过他阴狠凶残的模样，不知道他手段有多狠，心性有多冷——”
“连城肆！”
一声冷喝骤然打断他的话，连城肆背脊猛地一僵，呼吸顿住，那道声音太过熟悉，是刻进骨子里的忌惮与敬畏。
谢骁从怔忪中回神，闻声侧身歪头望去，只见不远处，连城徊静静立在那里。
“叔叔！”
谢骁先是惊讶，随即佯作恼意：“怎么不听话，我不是叫你好好休息？”
他朝男人走去，一路念念叨叨，“真是的！站在这里听了多久了？无声无息偷偷摸摸的……”
连城肆缓缓转身朝两人看去，两道身影相互靠近，一高一矮，一冷一热，那股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劲儿，刺得他眼睛发酸。
一个巴掌拍不响。
连城肆始终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接受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少年，还是自己的侄子。
连城徊从不是会被情欲牵着走的人，在他印象里，男人对情情爱爱、肌肤厮混一向排斥，甚至称得上厌恶。
他至今记得年幼时撞见的一幕——不过是个女佣壮着胆子一丝不挂地爬上了父亲的床，而男人眼底癫狂似梦魇，当场拔枪，干脆利落地将人射杀在床上。
那时的父亲远称不上沉稳，脾气暴烈，稍一不顺心便要见血，是真真正正让人闻之色颤、见之胆寒的模样。
有时候连城肆自己都暗自佩服，黎小姐究竟是怎么在父亲身边安安稳稳伺候那么多年的。
这人本就无情冷酷，对所谓亲情更是淡薄得近乎刻薄，连爷爷都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逼退，半点情面不留。
只是近几年，父亲像是终于倦了那般，慢慢沉淀下来，加上长期药物控制，性子才渐渐敛了锋芒，变得寡淡疏离，少了攻击性，看着竟有了几分常人的温和。
谢骁也就来得是时候。
可连城肆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温和、这包容、这耐心，终究不是连城徊本来的面目。
那深埋在骨血里的狠辣、暴戾，不过是被暂时锁住了。
一旦锁扣松开，一旦药性褪去，那个抬手就能夺人性命、对谁都不留情面的魔鬼，迟早会重新醒过来。
到那时，眼前这份温柔缱绻，又能撑得住多久？
连城徊周身的寒冽在对上谢骁的那一刻，便散了大半，他伸手自然地揽住少年的腰，垂眼沉声道：“睡不着，就来找你了。”
紧接着，他抬眸看向对面青年，眼神瞬间变得冷硬淡漠，压迫感袭来，让连城肆浑身不自在，仓皇低下头。
可那份悬在心头的忧虑与震颤，终究压过了与生俱来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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