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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相熟的人端着酒杯过来寒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别处。
哪家的项目、最近的市场、谁又入了谁的局……
裴聿川站在几个人中间，偶尔应上一两句，姿态从容，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不一样。
明明是习以为常的社交场合，他此刻却觉得压抑。
封闭的大厅，明亮的灯光，优雅的音乐，光鲜的人群。
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一道如影随形的目光让他格外窒息。
或许是和他以往参加宴会时随性舒适的状态对比太过明显，裴聿川此刻心底不受控地升起一股厌恶之情。
厌恶什么呢？
好像是厌恶谢珩，可这份厌恶又好像不只是针对他一个人。
裴聿川不知道。
耳边传来的交谈声他已经有些听不进去了。
他突然很想去飙车。
不是去正规的赛场，而是去那种要把命赌上才有资格站上的荒山赛道。
或许只有那里才能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回原来那种自由又刺激的感觉。
可谢珩会让他去吗？
想到这裴聿川不禁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白日做梦。
他将手中酒杯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不动声色地从交谈中抽身，独自往后花园走去。
路过侍者时他要了烟和打火机。
屋外寒风凛冽，裴聿川低头点烟，火苗刚凑上去就被一阵风扑灭，反复好几次都没能点燃。
他握着打火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浮现几分显而易见的烦躁。
他索性把烟叼在嘴里，单手拨弄着那个不争气的小玩意儿，指腹磨得发红也未见成效。
冷风灌进领口，吹得他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一点一点消散殆尽。
“哟，这不是裴少吗？”
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戏谑。
裴聿川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余光扫见几个人正往这边来。
都挺面熟的。
除了裴曜的走狗还有他以前得罪过的人。
一看就是来落井下石的，裴聿川不屑地想。
“怎么一个人躲这儿来了？”另一个人接了腔，笑嘻嘻地凑近，“该不会是有什么心事吧？听说裴少这阵子过的挺精彩？”
他说着，目光意味深长地在裴聿川身上打了个转。
裴聿川终于抬眼看了他们一下。
那一眼很淡，像是在看两件无关紧要的摆设，然后就收回了视线，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打火机。
这种无视比任何回怼都更让人难堪。
第一个人脸上的笑僵了僵，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非但没有识趣离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
他注意到裴聿川嘴里叼着的那支烟，忽然笑了一声，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啪”地打着，火苗明晃晃地递到裴聿川面前。
“裴少，要借火吗？”
语气是客气的，姿态却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那簇火苗在两个人之间摇曳，照亮了来人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在等裴聿川低头。
裴聿川没动。
他叼着烟，垂眼看着那簇火苗，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寒风吹得火苗东倒西歪，那人举了一会儿，手臂开始发酸，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挂不住了。
“裴少该不会是被谢家那位操傻了？连火都不会借了。”
有人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接话：“应该是吧，要我说啊，这丢了继承权只能靠爬床——”
话音未落，裴聿川动了。
他抬手，不是去就那簇火苗，而是握住那人举着打火机的手腕，使着巧劲往上一打，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打火机就已经脱了手。
火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被裴聿川稳稳接住。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一旁的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裴聿川拇指拨动滚轮，“咔”一声，火苗跳出来，他终于把嘴里叼着的那支烟凑上去，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冷风里散开，模糊了他半张脸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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