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2 / 2)

“抱、抱歉。”都泽躺下来也有几秒了，蓄力完毕，艰难翻了身半趴在地上，不知道是微微颤抖还是在抽筋的右手按在地上，用力一撑，没撑起来，又摔在地上。鸭舌帽掉在一旁，露出上半头发扎成的小揪揪和被汗水濡/湿成一缕一缕的发，他显得更加狼狈。

饭岛面无表情看着。

都泽再撑再摔。

饭岛只是面无表情看着，丝毫没有伸出援手扶一把后辈的打算，冷眼旁观，这时他做得第一件事是观察都泽现在的状态，然后判断是否换投。

都泽右手按在地上，加上左手，双手艰难撑起自己的上半身，他坐了起来，接着试图站起来但是失败了，屁股黏在地面上似的根本抬不起来。

只能暂时放弃了。

都泽坐在属于他的投手丘上。

缓慢坚定而艰难地抬头，看向自家正捕手，嘴角想扯出上扬的弧度但脸庞像是凝固的雕像般丝毫不动，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笑出来。但是他的眼神依旧明亮灼热，投球欲/望和斗志像是火山喷发得岩浆！火红而炽热！

光是对上视线就会灼伤！就会明白对方想要站在投手丘上继续投球的决心！

死也不退！投手丘是他的他的他的！

饭岛在看清对方眼底的情绪和斗志后，冰冷与怒气交加的铁青脸色沉得更可怕了。他挑眉，嗤笑：“鲜花混蛋，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第一次毫无顾忌叫出自己暗地里给对方取得外号，声音更冷，“像没出息的丧家之犬，不堪入目的可笑废物！”

“近田前辈（二年级捕手）说我是可爱的狗狗来着。”都泽笑。

从饭岛的角度看去，都泽的脸像是铁质面具，只有音量不高的声音里能听出温柔的笑意。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恶毒伤人的话语还没喷射出去，他懵了。

饭岛完完全全僵住。

因为汗水从都泽湿漉漉的头顶流下，然后和眼泪一起流下去。

都泽哭着说：“饭岛前辈，我想投球。”

这位训练再辛苦也绝不叫苦、被前辈再刁难也绝不示弱、每天总是抱着不同漂亮鲜花花束温柔笑着的京平商一年级投手哭了。汗水和泪水一起流下，像是整个人在哭泣，无声的、热烈的、燃烧着的、生机勃勃的，又是……高兴的。

他想投球。

还想投！

都泽曜看着饭岛。

那张被许多男生羡慕嫉妒、被许多女生喜欢的花美男脸庞，明明在哭却又好像在笑，眼里有光，怀着微弱的希望之光在笑。

那是在求助。

求求你，帮帮我。

一旦被拒绝或者希望破灭，就是滑入绝望深渊的求助。

是的，绝望。

在饭岛眼里，面前的后辈已经被绝望所包围。

入学以来，身为投手的都泽曜第一次请求身为捕手的饭岛勇太的帮助……饭岛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连咒骂都卡在喉咙里，化身为完整而锐利的鱼骨密密麻麻刺进他的血/肉里。

因为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不能回应对方的期待。

不是“不想”、“不屑”、“拒绝”、“看笑话”，而是“做不到”，饭岛从投手转成捕手后第一次如此无能为力，前所未有的狼狈。

接着，让他更狼狈的事情发生了。

“都泽君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满怀担忧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本该待在打击准备区里的来栖大和居然来到了投手丘附近。这个一手策划了让都泽陷入沼泽般陷阱里的男人，这个让都泽瘫坐在投手丘的罪魁祸首，一脸再真诚不过的担忧望着都泽和饭岛，用柔和清晰的声音关心地问道，“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哈？”饭岛无语扯了扯嘴角，嗤笑，抬头往旁边看向天空，不然看见毒蛇（来栖）的脸，他担心自己会被恶心得立即吐出来！更担心自己会一拳直接揍过去！再朝着毒蛇的脸拼命吐口水！

“饭岛君？”来栖歪着头看向饭岛，似乎是在疑惑对方怎么不回答。

“……”滚滚滚滚滚！滚回你自己的位置！滚啊！饭岛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去，尽量将脑海里渐渐紧绷的弦放松，禁止自己口吐恶言，禁止自己真实情绪上脸，禁止因为毒蛇居心不良的挑衅而冲动！赶紧送走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