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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路边又建起不少商铺,陆青骁一时分辨不出与Lucky相遇的具体地点。
夕阳余晖照在后视镜上,晃得人眼花,陆青骁打转向灯,准被将车停在路边,下车看看。
他熄了火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迈出去,内侧车道上的货车突然转了方向,冲着陆青骁直直而来。
陆青骁避闪不及当场被撞飞出去,人在空中转了整整一圈,再次落地时后脑堪堪撞在马路牙子上。
平日里安静的路段一时尖叫声四起。路人立刻报警并拨打120急救。
陆青骁的后脑不断有鲜血溢出,那辆撞了他的车停在距他不远的地方。车屁股喉头,紧急刹车的痕迹又深又长。
司机腿软的被人从驾驶室拉出来,他失了魂儿地拼命解释:“光……是光照……照了我眼睛……我……我没看清……我……我……我没看清……”
陆青骁被送进医院,立刻进行了手术。
朱翠还有苏雪珍、沈天放全都赶来。
手术进行了足足七个小时,从医学角度讲手术是很成功的,但并不意味着脱离了危险。
对这种程度的脑伤病人来说,术后每一分钟都如履薄冰,时刻面临着水肿、感染的风险,当真是将命悬在头发丝上。
强大如朱翠也数次昏迷。她不信命运竟然会给她这样的剧本,她所有的至亲包括她自己,都要遭遇横祸!
苏雪珍和沈天放已经经历过一次丧子之痛,再次遇到如此凶险的事,魂都被抽了。
与手术室外焦心等候的家人不同,陆青骁却在失去意识后,立刻进入到了一段奇妙的旅程。
黑暗中亮起一丛白光,陆青骁觉得自己异常轻盈,被一股无形地力量推着,向那白光而去。
紧跟着白光扩散,整个空间都亮白无比。陆青骁被光亮刺得闭起了双眼,等他适应了光线,将眼睛睁开,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陆青骁细细打量他,男人也仔细地端详着陆青骁。
陆青骁这才发现,对面的人其实也并不十分陌生。
小时候,陆青骁看过他的照片,黑白色的,陆修岳递过来的。
陆青骁立时抿紧了唇,不知道是不是该叫一声“爸爸”。
对面的男人微笑着先伸出了手,轻轻抚摸着陆青骁的发顶。
陆青骁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小,变成一个十来岁小孩的模样。他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对面男人的脸。
“青骁?”男人开口,声音异常低沉浑厚,“你好啊,青骁。”
男人手掌宽大,压在发顶却没什么重量,依旧轻飘飘的。
男人:“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
“你是陆修诚?”陆青骁问。
男人点头。
陆青骁从小就想像别的孩子一样,有爸爸陪伴,此刻他就在面前,陆青骁却连“爸爸”这两个字都叫不出口。
“你不该在这儿的,”陆修诚说,“你快离开这里,去你该去的地方。”
陆青骁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轻,轻到几乎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可陆青骁还有好多话想和陆修诚说,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他。
陆修诚的脸色却倏然一变,狠命地推了陆青骁一把。
陆青骁急速向前冲去,如纱如雾般的白光中,他看到了一段段剪切好的片段。
陆青骁突然想到沈郁曾经跟他说过的,关于平行世界的理论。
看着那些或经历过、或未经历过的片段,陆青骁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叫做“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
忽然,陆青骁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画面上。
画面里,穿着高中校服的沈郁蹲在路边,正拿火腿肠喂一条受了伤的小黑狗。
陆青骁下意识朝那个画面走去,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沈郁和Lucky同时出现了。
陆青骁内心情绪翻涌,他想伸手再摸一摸沈郁,好想再抱一抱他,和他说几句话。
然后陆青骁就看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十七八岁时的模样。
……
医院重症监护室外,见惯了生死的朱翠哭声震天,苏雪珍和沈天放亦泣不成声。
就在刚刚,陆青骁被转入重症监护后的第七天,脑水肿引起颅内高压,加上肺部感染,累及身体其他脏器,抢救无效不治身亡。
而在另外一个世界,陆青骁带着上一世的记忆,穿着校服矗立在沈郁身侧。
沈郁听到有人低声啜泣,他扬起脑袋看过去,看到陆青骁正逆着光站在身后抬起一只胳膊抹眼睛。
沈郁:“喂!你哭啦?是不是有点夸张?”
沈郁将剩下半根火腿肠全部丢给面前的流浪狗,拍拍手站起身,看向陆青骁的目光充满嘲讽。
“它又没死,”沈郁说,“我刚检查过了,除了耳朵和尾巴,其他部位都没问题。你要是心里有愧,收养它得了。”
旁边躺着辆自行车,陆青骁认出,那是他上高中时骑的那辆。
“这点心理素质,以后还怎么当医生啊?”沈郁啧啧地贬损起陆青骁来,“今天幸亏遇到我,好心帮你安抚狗,你准备准备好好感谢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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