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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振鸿插着呼吸机,似是有很多话要说,却已经说不出口,只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是陆青骁第一次接触生命垂危的病人,意外和惶恐大过了悲伤,反而显露一种超乎年纪的平静。
陆修岳让他再靠近一点,陆青骁便靠着陆振鸿坐下。陆修岳把陆青骁的手放在陆振鸿手上,陆青骁便将那只手轻轻攥住。
一只即将油尽灯枯的手,没有温度干巴巴的。
彼时的陆青骁已经知道陆氏意味着什么,面前的老人除了是自己的阿公,更是位众人敬仰的企业家。
他应该是常常出现在杂志、新闻里的人物,笑容亲和体态安详,不应该是这幅惨兮兮的样子。
陆青骁猝不及防接受了一场生命的洗礼,一直没觉得有多悲伤,只是隐隐感受到了生命无常。
出租车停在半山别墅,最后一公里陆青骁得步行过去。
别墅区的生态很不错,虫鸣蛙叫鸟语花香,漫步其中宛如步行在静谧的森林公园。
到了陆家老宅附近,隐约听到欢笑,陆青骁还没走到正门,就有人远远迎了过来。
“青骁!”来人叫了一声。
陆青骁抬眼看去,是阿公的司机老周。
“周叔好。”陆青骁回以微笑。
“你终于来了,阿公一直怪我没去接你。”老周笑着接陆青骁手里的东西。
陆青骁没有把东西递给他,只笑笑:“这个不重我拿就行。”
说完他又跟老周解释了一下:“是我跟小叔说不用接的,打个车很方便。”
老周又自责了两句,带陆青骁进去。
今日老宅处处张灯结彩高朋满座,前面的花园里,伴随乐手的演奏,穿着华服的宾客们正在高谈阔论、谈笑风生。
看老周领着一个年轻人进来,忽而引起一阵骚动。
有人猜到陆青骁的身份,窃窃私语。
-“这就是陆家……那个私生子?”
-“嘘!你小声一点。”
-“都这么大了?藏得真好。”
-“是呀,从没见过。”
陆青骁感到老周明显加快了脚步,应该也听到了。
等过了长廊到了人少的地方,老周才放缓了速度,面含歉意地对陆青骁说:“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们都是乱说而已。”
来之前陆青骁就设想过,自己的出现或许会成为他人闲聊的话题,所以他有心里准备,并没有太放心上。
“不会。”陆青骁笑笑,平淡地回。
穿过月亮门进入后面的花园,又是一派热闹景象。
陆修岳端着香槟与人闲聊,一转眼看到陆青骁跟着老周进来,笑着招了招手。
“青骁来了?”陆修岳声音洪亮饱满,一如既往的精力充沛。
陆青骁走近勾起礼貌性微笑,犹豫着该不该当着外人的面叫陆修岳“小叔”。
好在陆修岳没等陆青骁开口,就跟身旁的人告辞,手掌揽住陆青骁的胳膊,将未喝完的香槟递给了老周,带着陆青骁往里面去了。
“阿公等你好久了,”陆修岳看到陆青骁拿着的细长盒子,问他,“还给阿公准备了礼物?”
陆青骁点头:“一副自己写的毛笔字。”
“哦?”陆修岳露出惊艳神色,手掌重重地在陆青骁后背上拍了两下,“不得了!竟然还会书法。”
陆青骁不习惯与人如此亲密,身体僵硬,暗暗将卷轴盒子攥得更紧了。
相比外面的喧闹,里面安静得仿若进了禅院,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围桌而坐,有两位的手边还放着手杖,
陆振鸿原本安静听身边老友说话,觉察到有人靠近缓缓抬头,看到陆青骁跟在陆修岳身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慈爱柔和。
陆振鸿招手,将陆青骁招到自己身侧,迫不及待地将他介绍给身边友人:“这是青骁,阿诚的崽。来青骁,跟各位阿公打个招呼。”
陆青骁微怔,他着实意外,陆振鸿竟然会毫不避讳地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
……
城市另一边,沈郁早早跟着苏靖渊到了直播现场。
灿星娱乐自己的演播棚,布置成livehouse的样子,舞台很小,放着键盘和几把吉他。
沈郁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就被苏靖渊叫过去。
“灯光还在调试中,你和其他嘉宾先在外面小厅等会儿。”苏靖渊还有工作,说完就先去忙了。
所谓现场嘉宾多是内部工作人员的亲朋好友,为了线上歌友会直播效果而邀请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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