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 / 2)

可无数的小事就像被蚂蚁钻出的孔洞，一点点侵蚀着这种想法，最后全部都崩塌。

闻危开始不那么自信姜凌对他的感情，开始害怕姜凌是真的要离开他——而最重要的是，眼下夜家催合同催得那么紧，他绝不能放任如此重要的合作因为姜凌的小性子而崩掉。

见姜凌还是没有反应，闻危又上前一步，想把他揽进怀里。

姜凌这个人，轮廓其实长得很锋利，气质却又像是水，总是用一种沉默而恭顺的态度垂着眼，让人错觉他温润有礼。

闻危轻轻握住他的肩膀。

他知道，姜凌最受不住这个。

“回来吧，”闻危想抬起姜凌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我很需要你。”

姜凌却猛然退了一步。

那苍白的下巴像躲瘟神一样躲开闻危的手，闻危对上他的视线，突然发现自己看错了。

那双眼睛里，根本没有因为他的温柔劝说松动，反倒是瞳孔都紧缩的恐惧。

“我……不……”姜凌在往后退，似乎是奋力在和长久而来的余习对抗，以至于很努力才能说出拒绝的话，“我不回去，不是……”

“姜凌！”闻危有点没耐心了，一把拽住他的手腕，阻止他远离自己，加重了语气，“你还记得跟朝晖的合同吗？你现在留下这样一个烂摊子，就甩手要走？”

姜凌的眼睛也在颤抖，浅色瞳孔之中渗出一点轻缓的水雾，他眼神的焦距聚不拢，只是很用力地摇着头。

“……不是，我的错，”姜凌喃喃地重复着苏望星告诉过他很多遍的那句话，“不是我的错……！”

“……”闻危耐住性子，“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姜凌，我——”

可姜凌看起来那么害怕，他退到墙边，已经退无可退了，只能虚虚地把手臂抬起，试图遮住自己的脸。

“你跟家主吵架了，”他用很轻的声音说，“我得、我得回老宅去。”

闻危一时间甚至没转过弯，他抓住姜凌的手腕，强行掰下来他的手臂。

“你回什么老宅？我不是说我搬出来了吗，你跟我回公司，朝晖那边还有事，需要你处理。”

可姜凌仿佛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

姜凌紧紧地闭上嘴唇，手指蜷缩着又松开，在那么一瞬间里，他似乎陷入了某种不愿回想的噩梦，又生生将自己从中拖了出来。

不是他的错。

他已经自由了，不需要再为闻危做错的事去道歉。

他再也不要为别人道歉了。

“我不回去。”

姜凌再开口时，声音中依然带着那种潮而涩的沙哑，他虽然被闻危逼在墙角，却镇定了下来，勇敢地对上他的眼睛。

“战队已经公开开除了我，”姜凌说，“我25岁了，与闻家的雇佣关系，也已经结束。”

“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

闻危脸色一变：“雇佣关系？这么多年，我们之间就只有雇佣关系？”

一道冷哼从他身后传来：“——我说什么来着？”

姜凌正试图把自己的手腕从闻危手中挣脱出来，整个人却好像被点了定身咒，一下子僵在原地。

一只戴着漆黑家主戒指的手，从后面扶在闻危肩上，轻而易举地把他推到一边。

闻启明站在那里，声音沉冷：

“有的人就是贱，你好好跟他说话，不如直接动手。”

排山倒海般的信息素突然压迫上来，连旁边的闻危都暂避锋芒地侧过一步。

他看见姜凌当即闷哼一声，最后一点血色都褪了个干净，只靠着背后的墙壁才没有倒下。

闻危犹豫了一下：“父亲，他的身体……”

“滚到一边去，”闻启明面色沉沉，“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