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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长乐穿过饭店酒吧烤串摊,周末的步行街五光十色,他一个人快步路过别人的夜生活。
派出所巡逻的电瓶车从身边经过,肖长乐抬起头,目的地到了,派出所门口的警徽,反射出对面酒店招牌上霓虹灯的颜色。
派出所的门敞开着,在背后热闹的嬉笑声和外卖骑手的喇叭声里,肖长乐走进和平路派出所。
一进去先闻到的是酒味,肖长乐往里走,跟着是若有若无、像消毒液的味道。
前台年轻的民警听到声音,抬眼看向肖长乐:"请问有什么事?"
"找人,"肖长乐越过民警往里看去,刚拖过地,地面还没完全干,水渍还留在地上,原来真是消毒水的味道,"我妈,魏菀,她是不是被带进来了?"
民警低头往前翻过一页登记本,点头说:"有,稍等,我找人带你过去。"
晚上的派出所和烧烤摊一样忙,就这一会,就又有人进来,站到肖长乐身边。
肖长乐往旁边让了让,听到民警用同样的话问新来的人:"有什么事吗?"
民警一边问一边拿起内线电话叫人:"魏菀家属到了。"
肖长乐在前台边等了四分钟,他看着墙上的电子钟,从八点三十一,跳到八点三十五,等来了一个穿着警服、腰里别着对讲机的年轻女警官。
她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走到离肖长乐五米远的地方,冲肖长乐抬了抬下巴,说:"来,跟我走。"
肖长乐突然挺想立正敬礼。
帅气的民警一直带肖长乐走到候问区。
问候区不大,一整排不锈钢座椅连在一起,中间没有扶手。
监控摄像头在对面的墙上,墙上还贴着"保持安静""全程录音录像"的标语。
魏菀就坐在排椅最里面的座位上。
这不像她的风格,她一般不会坐在角落里,但还能好好坐着,看着不像受了什么伤。
肖长乐停下来问面前的警官:"请问您,我妈犯了什么事?"
"在旁边的饭店里和人打起来了,"民警回答道,"和她对打的人是她的男朋友,拉到我们派出所她还想打,又骂又踹又抓头发的,两个民警才按住她。我们没有办法,只有先把她铐起来。她男朋友不打算起诉,他们是互殴,你等她情绪稳定下来,签了字就可以带她回家了。"
"谢谢,"肖长乐鞠了一躬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肖长乐走到魏菀面前,魏菀抬起头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下一句是:"手机借我看一下。”
肖长乐把手机递给她,她打开前置摄像头说:“操,妆全花了。"
不仅如此,她的左边眼睛肿得只能睁开一条缝,脖子上有泛红的抓伤,从胸口到衣袖都是油渍和汤水,右手还被手铐铐在座椅的扶手上。
怪不得她在角落里,肖长乐想,只有两头的角落,有手铐发挥作用的地方。
"谁赢了?"肖长乐坐下来问道。
"老娘先发制人,"魏菀啐了一声,"喏,孙子在那边。"
肖长乐看过去,原来端头的人就是他儿子,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没细看,只记得他一对眼睛都青着,他的熊猫儿子。
魏菀和男人分别被铐在排椅的两头,男人暂时还没有家属来接。
肖长乐转回头,把两大袋点心放在魏菀手里:"饿吗?"
"饿死我了,"魏菀单手打开塑料袋,用手直接抓出两三块,嚼在嘴里说道,"妈的,老娘吃饭正他娘的吃到一半。"
咽完一嘴的酥皮,魏菀搓了搓手,把袋子扔回肖长乐腿上:"操,这也太难吃了,你买的啥啊,又甜又腻。"
肖长乐从包里撕下一截纸递给魏菀,再撕下一截纸,弯着腰,把地上的点心渣渣抹成一堆,捡起来扔到走廊上的垃圾桶里。
扔完垃圾,走回来坐下又问:"为什么被男朋友打?"
魏菀怒目看向肖长乐:"他个小白脸,他敢打我?"
跟着强调:"还有,是前男友。"
"我们在馆子吃饭,他去上厕所,没带手机,手机倒扣在桌上,"魏菀搓着指尖缓缓开口,这是她想点烟时的动作,"我听到手机响了一声,有消息进来,就拿起来看了。"
"操他祖宗十八辈!"魏菀猛地骂了一句,"不知道他个龟孙子是他妈什么时候拍的视频,这孙子从侧面拍的,我才没发现。他倒聪明,全程没有露脸,我他妈闭着眼睛正欢呢,操。等他一回来,老娘一锅汤连着盆给砸他脸上了。"
"接着我们就开始撕打,一路砸了得有三四桌吧,"魏菀拢了拢头发,她一只眼睛眯着,一只眼睛瞪得很大,"然后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今天饭店的位置挑得差了点,"魏菀又骂,"警察出警都不用开车,走着就来了,不然老娘把他埋他爹坟里。"
"他分享到群里了?"肖长乐把指尖勾住的提耳松开,他只觉得指腹的老茧都冒起了火,烧得他心里说不出来的憋闷,"和警察说了吗?"
"谁知道他现在删没删,就分享了一张截图,说还是熟女懂得多,"魏菀从眼角剜了肖长乐一眼,"我说个几把。我说了之后要干嘛?报案?打官司?最起码的,说了之后,我他妈还得再看一遍。一遍都他妈看吐了。然后我还让大家一个二个都来看?你有时候动动脑子行不行?你脖子上的脑袋就只是装饰吗?"
魏菀骂得起劲,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知道了,"肖长乐作势起身,"现在这里的情况是,就算你对我再不满意,也只有我能来带你走,不然你想睡这,睡一晚上也行,我就先走了。"
到底是谁没搞清楚情况?
现在是谁需要谁?
"等着!"魏菀喊道,“你看我这样,你还很高兴?”
"我刚上网查了基因决定论,"肖长乐笑了笑,伸长了腿,往后靠在椅背上,问魏菀,"你听过吗?"
肖长乐接着说:"这个论的意思就是说,人的性格智力健康都是由遗传基因决定的,环境啊教育啊社会啊,影响都不大。你这么看得上肖未,肖未也是肖仲和的精子,控制变量,那我就只有这样,是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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