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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一衡刚是端着咖啡杯蹦开的，还不是小跳跃，跃了一大步，得有快一米，让肖长乐都有些为他轻盈而敏捷的弹跳能力吃惊。
“当然没有，”邹一衡展示他手里稳稳当当的咖啡杯，“我们学渣就是能边喝咖啡边冲刺上楼，然后踩点进教室。还有转书转笔打响指这种活动，左右手都行。”
“不像。”肖长乐摇了摇头，目光认真地打量着邹一衡。
“不像什么？”邹一衡问。
“学渣。”肖长乐斩钉截铁地说。
邹一衡看着就像是七百五的满分都不够他发挥，高考完名字被横幅拉在学校门口，供学弟学妹进进出出瞻仰的那类人。
“你这有点以貌取人了啊，”邹一衡笑着说，“不要太学历崇拜了，每年从全世界前五前十学校毕业的本硕博加在一起你知道有多少吗？”
肖长乐老老实实地说：“不知道。”
他甚至连世界前五前十是哪些学校都不清楚。而且好歹读过高三，知道专业和学校得分开，专业前十，学校综合排名不一定前十，这该怎么算。
只能说厉害的人太多了，但他从来不是其中之一，肖长乐想。
学校每年都颁奖，什么三好学生优秀干部，他每年都坐在底下鼓掌。
总要有人坐在底下鼓掌的。
“恩，”邹一衡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
……
邹一衡仰头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朝水池边的肖长乐走过去。
他避开肖长乐伸过来接杯子的手，说："我自己来。”邹一衡带上手套，打开水龙头，“最近的商圈，你看看吃什么，下午去办出院，顺便再检查一下你的手。"
“不用检查。”肖长乐打开手机地图，搜索邹一衡说的商圈。
地图上附近美食的定位标密密麻麻地挤在屏幕中央，这还只是他随意选的商圈里数栋建筑的其中一栋的其中一层——B1，底下有B2和B3，上面还有L1到7。他送外卖时早餐送得不算多，没想到单早餐竟然有这么多选择。
肖长乐看花了眼。
“不检查就不出院。”邹一衡头也没抬，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肖长乐靠在水池边，站在他身旁，偶尔偷瞄一眼邹一衡专注的侧脸。水是恒温的，不需要等待加热，水流平稳地冲刷着杯壁，发出轻微的哗哗声。
水声和早晨一样安静。肖长乐低头滑动手机屏幕，查看商场的实景地图，浏览里面的店铺。
光是面食就有四五家，来自不同地方、不同口味的面馆，甚至同一个地方的面馆都有两家，还取了相似的名字，像是在较劲似的。
等着地图切换楼层的间隙，肖长乐突然伸手关掉了邹一衡的水龙头。水流戛然而止，收回手时，不仅邹一衡愣住了，连肖长乐自己也有些发懵。
水突然停了，邹一衡手里还拿着杯子，转头看向肖长乐，眼神里满是“你干什么”的疑惑。
肖长乐叹了口气，抬手又把水龙头打开了。
“逗我玩呢？”邹一衡斜眼瞥他。
“不用冲这么久。”肖长乐小声嘀咕。洗个杯子也没必要带丁腈手套。
“都叹上气了，”邹一衡慢悠悠地说，“说说您洗杯子的要求和流程呗。”
“没，我就是对自己叹气，”肖长乐诚恳地说，抬起头看了邹一衡一眼之后又垂下眼睛，“管得太宽了。”
等邹一衡慢条斯理地洗完杯子，放回架子上，再用吧台上的纸巾擦了手，才转过身来，问道：“吃什么看好了吗？”
“我选吗？”肖长乐扭头问道，“只能在十公里内吗？”
他退出了商圈的实景导航。
这附近肖长乐没怎么跑过，但他对常去的那三个区的所有商圈都很熟悉。
同样的粥，路边小店的价格和商场里那些贴着广告的品牌店，差距大得有时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小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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