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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沈曼：“妈，您别这样说，我希望您能接受他。”
沈曼端着茶盏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抿了一口茶，将茶盏轻轻放回桌面。
林正宏放下手里的报纸，摘下眼镜擦了擦，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了林峥身上。
“我接不接受，重要吗？”沈曼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儿子，“你从小到大做的决定，哪一件是别人能拦得住的？”
“但您是我的母亲，您的态度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句话似乎让沈曼的神情微微松动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坐姿，语气也放缓了些：
“林峥，你是林家的继承人。林氏是几代人的心血，你身边那个位置，需要一个能帮到你的人，而不是需要你分心去护着的人。”
“你现在年轻，什么都帮着他。他呢，他能为你做什么？能为林氏做什么？”
“他现在喜欢你，愿意跟你在一起，这我相信。可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万一他遇到了更好的人，到时候你已经老了，你该怎么办？”
“林峥，我不是针对他。我只是担心你。”
这话说得现实，甚至有些残酷，但确实是一个母亲会为儿子担忧的问题。
林峥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沈曼，目光坦然。
他说：“我和他在一起，从来都不是为了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我只是爱他。我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他，想和他一起吃每一顿饭，想陪他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只要他开心，只要他幸福，别的都不重要。”
“妈，我不去想他会不会遇到更好的人。因为我相信，正如我相信自己不会因为任何理由放弃他一样，他也不会。如果连这点信心都没有，那我们现在做的一切，才是真的没有意义。 ”
“至于分心去护着……”他摇了摇头，目光灼灼，“不是我在护着他。是我们在彼此支撑，一起面对所有事情。如果连自己爱的人都护不住，我又凭什么让您相信，我能护得住林氏上下几万名员工和他们背后的家庭？”
沈曼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林峥接下来的话止住了。
“妈，林氏的担子我会扛好，这是我生来该负的责任。但我的人生，我的幸福，我要自己选。”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沈曼看着儿子眼里的认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的分分合合，本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爱情，可看着林峥这个样子，心里却五味杂陈。
林正宏重新戴上眼镜，拿起报纸翻了一页，打破了沉默：“行了，不说这些了。饭菜应该好了，先吃饭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峥的肩膀，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向餐厅。
沈曼也跟着站起身，最后看了林峥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走吧，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峥就回去了。
到了别墅。
林峥轻手轻脚地推开别墅大门，身上还带着深冬的寒气。
他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脱下沾着寒意的大衣，踮着脚上了楼。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苏念安均匀的呼吸声。
他蜷缩在大床的一侧，怀里抱着林峥平时睡的枕头，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得不太安稳。
林峥放轻脚步走过去，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刚碰到苏念安的后背，怀里的人就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找到热源的小猫。
“唔……林峥？”苏念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软乎乎的，“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天还没亮呢。”
“想你了。”林峥伸手把他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他身上的寒气还没散尽，苏念安却一点都不嫌弃，反而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伸手搂住他的腰：“我也想你。”
他说完就要起来。
“不要动。”林峥按住他，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再陪我躺会儿。”
苏念安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好，多陪你躺一会儿。”
两人依偎在被窝里，谁都没说话。
林峥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苏念安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心里一片柔软。
昨晚在老宅的那些不愉快，在看到苏念安的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峥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念安，过年跟我一起回老宅吧。”
苏念安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惊讶和不安：“我？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林峥捏了捏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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