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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安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方远办公室的门。
“进。”
推开门，方远正低头看文件。
他戴了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在光晕里泛着浅浅的反光，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摘了眼镜放在一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方远的五官轮廓温润不凌厉，眉眼线条柔和利落，鼻梁挺拔却不显锋芒，神色总是淡淡的从容。
“怎么了念安？方案有问题？”
“不是的方哥，”苏念安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今天早上迟到了八分钟，过来跟你说一声。要是该扣钱，按制度来就行。”
他入职这段时间以来，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这是第一次。
方远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多大点事。你这段时间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迟到一次没事。我待会儿跟人力打个招呼，不用扣钱。”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工作不急这一时。要是实在累，下午早点回去歇半天也行。”
“不用不用，我没事的。”苏念安连忙摇头，心里涌上些许暖意，“谢谢方哥。”
“跟我客气什么。”方远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刚发过来的市场调研数据，你参考一下，不用急着弄，明天给我就行。”
苏念安接过文件，道了谢，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方远看着那扇门重新合上，苏念安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拿起眼镜重新戴上，目光在门后停留了片刻，才翻开下一份文件。
…
晚上回到别墅，陈叔已经做好了晚饭。
林峥坐在餐桌旁等他，看见他进来，立刻起身接过他手里的包。
苏念安换了鞋坐下，拿起筷子随口提了一句：“对了，我今天早上迟到了八分钟，方哥跟人力打了招呼，没扣钱。方总监人是真的很照顾新人。”
林峥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菜夹进苏念安碗里，才开口，语气不咸不淡：“他倒是好心。”
苏念安正低头扒饭，完全没有注意到林峥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接着他的话头继续说：“是啊，而且方哥从来不发火，就算我写错了也不会骂我。”
他抬眼看向苏念安，对方正低着头吃饭，神色正常，语气也听不出别的意思。
可林峥的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酸酸的，堵得慌。
林峥没有接话，他把筷子放下，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你干嘛？”苏念安抬眼看他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给你转账。迟到该扣多少扣多少，不用欠他的人情。”
苏念安愣了半秒，差点笑出来。
他放下筷子，一边摇头一边按住林峥的手腕：“不至于，真的不至于。方哥也就是体恤我这半个月加班辛苦，换哪个领导都一样……”
“不一样。”林峥把手机从被他按着的掌心下抽出来，换了个方向继续点，“你不欠他的。要欠人情，欠我的比较划算。”
苏念安拗不过他，只好作罢，看着自己手机上弹出来的收款通知，又看了看林峥一脸“这事没得商量”的表情。
这人吃起醋来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行，那我欠你的。”他小口抿着汤，又抬了抬眼睛看向林峥，“不过你这笔人情算得够贵的。”
林峥重新拿起筷子，把他爱吃的菜夹到碗里：“那我慢慢算。”
接下来的几天，方远给苏念安发消息的频率明显高了起来。
一开始还是工作上的事，后来开始问吃了没、别熬太晚。
苏念安每次都礼貌回复，语气拿捏得刚好，不会让人觉得刻意疏远，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暧昧。
这些消息一天天地累积下来，还是被林峥注意到了，落在林峥眼里，却变了味道。
他不止一次在苏念安洗澡的时候，看见方远发来的消息弹在屏幕上。
直到周五晚上。
苏念安洗完澡出来，盘腿坐在床边，拿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另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浴室里带出来的热气混着沐浴露淡淡的清香，他摁亮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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