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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安在玄关坐了很久。
公寓里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反复回响，每一声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苏念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短发梳得利落整齐，看到缩在玄关的他，脸上没有丝毫诧异，只是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苏先生您好，我是林先生的管家，姓陈，您可以叫我陈叔。林先生吩咐我过来准备晚餐，顺便照看您。”
陈叔的动作不疾不徐，没有多余的打量，也没有过分的关切，说完便侧身走进客厅，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灯。
陈叔走进厨房，很快就传来了轻微的厨具碰撞声。
可苏念安却清楚地知道，这个人，也是林峥安在这里的眼睛。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门锁再次传来轻响。
林峥走了进来，脱下西装外套递给迎上来的陈叔，目光扫过玄关，最终落在了苏念安身上。
他走过来，微微俯身，看着缩在地上的人，眉头皱了一下：“怎么坐在这里？地上凉。”
苏念安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林峥也没有逼他，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胳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念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挣扎，却被林峥牢牢按住。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坐了这么久，腿该麻了。”
他抱着苏念安走到餐厅，将人放在椅子上，正好陈叔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来，利落地摆好碗筷，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餐厅的门。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清淡养胃的口味，卖相精致，香气袅袅。
林峥给他盛了一碗温热的汤，放在他面前：“先喝点汤暖暖胃，陈叔的手艺很好。”
苏念安垂着眼，看着碗里晃动的汤面，指尖微微发抖。
“怎么不喝？”林峥看着他不动，轻声问道。
“我不饿。”苏念安回答。
“下午就没吃东西，怎么会不饿。”林峥端起汤碗，递到他嘴边，“乖，喝一口。”
苏念安猛地偏头躲开，汤碗里的汤水晃出来几滴，溅在了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微微一颤。
林峥立刻放下碗，抽了纸巾握住他的手，轻轻擦去上面的汤汁，指尖触到他泛红的皮肤，眉头皱得更紧了：“烫到了？”
“不用你管！”苏念安猛地抽回手，往后缩了缩，眼底满是抗拒，“林峥，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关你。”林峥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开口解释道，“我说过，你明天可以正常上学，可以正常见你的朋友，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只是给你换了个住的地方。”
“这不是换个住的地方！”苏念安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声音哽咽，“你派人跟着我，监控我的一举一动，连我跟谁说话你都知道！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苏念安，我只是想让你待在我身边，安安全全的，不用再为钱发愁，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这有错吗？”
“有错！”苏念安红着眼，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要的生活，是我自己挣来的，不是你施舍给我的！我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房子，我只想过我自己的日子，你放过我好不好？”
林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不好。”
“我想要的，从来没有放手的道理。你可以闹，可以发脾气，可以不吃饭，怎么样都可以。但是离开我，不可能。”
说完，他站起身，将那碗汤重新盛好，放在苏念安面前：“饭还是要吃的。你要是不吃，明天我就让陈叔把饭送到教室去。”
苏念安浑身一僵，看着林峥平静的脸，终于明白，这个人根本不会听他的任何哀求。
他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着碗里的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带着满嘴的苦涩。眼泪混着汤，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林峥看着他乖乖喝汤，眼底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意，伸手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点，你太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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