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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吴光祖可怜兮兮的目光中，沈平松还是妥协了。
过了中午饭，下午，我和沈平松带吴光祖去了附近的动物园，买了亲子三人通票，加内部设有的游乐场全票。
别说是吴光祖了，就连我和沈平松也是第一次来，刚进动物园门口，吴光祖就频频看向入园门口的小卖店，我领他过去，问他想要什么，吴光祖扭捏地看向沈平松，见沈平松没有反对的意思，他才指向挂在架子上的动物帽子，“…我想要那只小猫。”
小猫不是猫，应该是老虎，我结账付款，又顺带给他买了个冰激凌，吴光祖完全失去了对家乡的思念，高兴得不知天南地北。
我拿了一份动物园园区的宣传手册，给沈平松看，“咱们坐观光车上山，看猴子，然后顺着往下看老虎，怎么样？”
沈平松认可我的提议，去买观光车的票了。
我们依照计划，先坐车去往猴山。新买的相机在此刻也派上了用场，合照，单人照，风景照，我看吴光祖乐呵呵的模样，又顺便给他拍了两张，该说不说，戴帽子的小孩和动物园的适配度很高，照片拍出来也各个可爱，角度万能。
“你看那个猴子，挂得好高。”我指着树上的最高点，沈平松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拍了个照，我看相机，发现成片一般，嫌弃道，“这长得也太丑了。”
“猴子都长这样。”沈平松附和，我们又悄悄说了几句话，给猴子打上了丑八怪的标签。离开猴山，直奔老虎园，吴光祖隔着玻璃看和他帽子上一模一样的大猫，兴奋又熟练地拉我，“陈叔，我想和大猫拍照。”
“好，给你拍。”我拿过沈平松手里的相机，咔嚓咔嚓拍了两张，吴光祖高兴了，前走几步到了喂食区，看见别人拿买来的天价肉喂老虎，又巴巴地将小眼神投向我。
“……”我买了十块钱的肉，少得可怜，且只有两块。一块给吴光祖，一块给沈平松，沈平松看着吴光祖颠颠跑过去的背影，叹气，“你少给他花点钱。”
我无所谓，“给你外甥花，不吃亏。”
沈平松的声音变得很小很小，“你太惯着他了……”
动物长得千奇百怪，但本质上都一样，逛一圈下来，吴光祖明显见累，于是我们带他去游乐场的喂养区歇着，顺便喂小猪。
距离闭园还有些时间，里面小孩还算多，跟着小孩的小猪也很多，吴光祖拿着一盒胡萝卜条坐在石头上喂小动物，我和沈平松就坐在他身后的等待区，松着劲相互依偎在一起，我感叹，“其实小孩也挺好玩的。”
沈平观看相机照片的眼睛一抬，转向我，“你喜欢小孩？”
“还行吧。”就算喜欢，我和沈平松也生不了，相比有个小孩，我更喜欢我们之间的独处。我反问他，“你喜欢吗？”
沈平松抿抿嘴，竟有些不知所措，重复道，“你喜欢？”
我逗他，“喜欢从你肚子里出来的。”
沈平松一愣，摇头，“我生不出来。”
我笑，“那我就不喜欢。”
生不了小孩的沈平松显得有些伤神，我揉搓他的肚子，捏他的耳朵，真心感叹，真的好可爱，我为什么会觉得他能这么可爱，“有时候，我真的想咬你一口。”
沈平松按住我的手，靠过来，在我们温情时刻，吴光祖突然出现，拿着一个空空的塑料瓶，伤心道，“陈叔，还有小萝卜嘛？”
我笑眯眯，“还想玩呀，有的，我给你去买。”
沈平松先一步站起身，说道，“你再坐会儿吧，我去买。”
沈平松走后，我让吴光祖喝水，并像个老父亲一样问他累不累，饿不饿，今天好不好玩，吴光祖用力点头，“下次带妈妈一起来玩。”
我说，“那等你长大以后，挣了钱，就领妈妈过来看。”
吴光祖摇摇头，“到时候妈妈就死了。”
我大惊，“……谁告诉你的？”
“妈妈告诉我的啊。”
“你长大，妈妈怎么会，呃，就死了呢。”
“不知道。”吴光祖小小的脑袋里装着别人看不到的伤心，他认真道，“我长大，妈妈就老了，人老了就会死。”
我一时无言以对，“人确实会老的，但，不会老了就去世的。”
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聊生死，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我想越过这个话题，但是吴光祖却对这方面感兴趣，继续追问我，“那你和舅舅也会死吗？”
“人都会死呀。”
吴光祖很担心，“可是舅舅没结婚，他老了以后，他死了，谁管他呀。会有人管吗？”
我心平气和道，“有我啊，我管他。”
“那你也死了，还有人管他吗？”
我语塞，“我们以后，应该不会活得这么惨吧。”
吴光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对我说，“那我管吧，我给舅舅养老，我看着他死！”
话是好话，但听起来怪怪的，我拍他脑袋，“小小年纪，别总死的活的了，玩去吧。”
喂完小猪，走出动物园，天色将晚，吴光祖困得睁不开眼，睡着了，我背着他，和沈平松漫步在城市的街道上，许是天黑了，心就敞开了，沈平松问我，“沈秀梅说了要他什么时候回去吗？”
我思考，“得一周后吧。大姐扭到胳膊了，活动不方便。”
沈平松不满，“对你说那种话，还要你帮他带一周孩子……”
我说，“他好歹也是你外甥，咱们不能不管他吧。”
沈平松不语，我侧目，忍不住对他说，“这孩子其实挺好的，今天下午还说要给你养老送终呢。”
沈平松说，“人都是会变的。”
我说，“他以后会成什么样子，你不是知道吗。”
“……”
脑中涌现了以前的回忆，看着身旁人年轻的模样，嘴里的话顿了顿，低声道，“你知道吗，当时你死后，除了我以外，最念叨你的就是吴光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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