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2)

尽管这样想，但他心里仍然有一个小小的角落，存放着对周奎的期待。

他倚靠着门框，无意识地垫起了右脚，脚尖轻点，脑子里在想：他会不会停下呢？会不会......就留在我的卧室里，不走了呢？

可最终，他还是看到了周奎侧着身子从身前经过，踏碎了他最后一点点期待。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走回卧室时，听到了身后周奎沙哑的、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少爷，都是我的错。”

金玉脚步顿住，眼泪夺眶而出。

他紧紧地拽住了自己的衣角，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眼泪无声地淌下，直到听到了身后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才虚脱般地来到床边，倒在了床上。

门外的走廊上，周奎驻足了一会儿后，便走回了书房，收拾着刚才被打翻的果盘。

刚才从金玉房间走出来的那短短的两分钟内，周奎意识到了自己的胆怯，还有自己的卑劣。

明明是自己有爱说不出口，明明是自己怎么都踏不出那一步，明明是自己害得少爷那么难过，明明都是自己的错，自己竟还想让少爷不要去喜欢别人。

周奎，你有什么资格呢？

你有什么资格像是个混蛋一样吊着少爷、折磨少爷还想拴着少爷不放手？

你有什么资格让少爷那么难过？

你不是个东西。

拾起那一片片果盘碎片时，周奎仍然在心里骂着自己。

深夜，窗外刮起了大风，大雨毫无预兆地倾泻了下来，敲打得窗子啪啪作响。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没过多久，便带来了几道震得窗子都在晃动的惊雷。

熟睡的金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望着窗外那好像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眼睛越睁越大，眼里立刻爬上了惊恐。

他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当他被周奎从火场里抱出来后，也是下了一场暴雨。在闪电和惊雷当中，瓢泼大雨浇灭了升腾的火舌，待消防车赶过来时，火已经灭了大半。

周奎抱着金玉躲进了离别墅不远的雨棚下，小小的金玉一直缩在周奎怀里，不停地哭泣。

然后，他看到了消防员从别墅里抬出的，一具焦黑的尸体……

床上的金玉捂住了胸口，发出了一声和孩童时期一样恐惧的尖叫。他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染上了一片赤红，过了一会儿又变成了一片血红，无数焦黑的鬼怪从黑暗中爬出，张扬舞爪地爬向了床上的他。

雷声时不时地炸响，金玉捂住了耳朵，泪流不止，尖叫不停。他闭上了眼睛跑下了床，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卧室，跑向了一楼周奎所住的保姆房。

自从经历了那场火灾后，每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金玉都是在恐惧中度过。后来在心理医生的介入下，他的状况逐年好转，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幻觉了。可今夜，那些狰狞的恶鬼再次从黑暗中爬出，轻而易举地就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哥哥，哥哥救我！”

金玉哭泣着，撞开了周奎的房门，看到了从床上坐起的周奎，在周奎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奔了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我好怕啊哥哥，我好怕啊，全是那些东西，身后全是！！”金玉缩在周奎怀里不停地发抖，眼泪湿透了周奎单薄的睡衣。

周奎立刻紧紧地拥住了他，手掌完全盖住了他的后脑，在他耳边说道：“没有，少爷没有！”

金玉呜呜地哭泣不停，把脸埋在了周奎胸膛上，完全不敢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