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 / 3)

贺铮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门口冲。

“谁在喊？！”贺铮顶着风吼了一嗓子。

拍门呼喊声依旧，两兄弟合力把大铁门拉开，门一开，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

“救命啊！快去救人啊！”

来人是知青点的小刘，脸上全是惊恐。

“别嚎！说事！”贺铮一把薅住他的领子，把人提了起来。

“塌了……房子塌了……”小刘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女知青那边……雪太厚房子压塌了……”

贺琛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揪住小刘的领子：“埋人了没？”

“埋……埋了！”小刘带了哭腔，“女知青那屋房顶的木头断了，好几个人都没跑出来！我们挖不动啊！”

这时候，堂屋的门帘子一掀，陈兰香披着棉袄跑出来，头发乱蓬蓬的：“谁啊？大半夜的，这是咋了？”

贺琛扭头大声喊道：“娘！去叫我爹！快点！知青点房塌了。”

陈兰香一听这话，“哎呦”一声，转身就往屋里跑。

屋里头贺为民睡得死沉，正打着呼噜，被陈兰香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惊的老头子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出事了，老头子，知青点塌了，快起来。”陈兰香边说，边赶紧把老头子的衣服都给拿过来扔给他，自己也赶紧穿好衣服。

贺为民一骨碌爬起来开始套衣服，最后鞋都差点穿反了。

院门口，贺琛松开小刘。

他拿着手电，在院里踅摸一圈，大黑狗正狂吠，狗窝旁边有个平时喂食的破铁盆。

贺琛几步跨过去，抄起铁盆子，又从窗台上摸了把平时铲煤灰的小铲子，一股脑塞进小刘怀里。

“拿着！给我顺着街敲！”贺琛扯着嗓子交代，“边敲边喊！喊人起来救命！让各家各户都带上铁锹去知青点！听懂没有！”

小刘被他这一吼，三魂七魄算是归了位，连连点头说：“懂了”，抱着铁盆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跑。

“当！当！当！”

铁盆被铲子敲得震天响。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小刘变了调的嘶吼：“救人啊！房子塌了！快起来救人啊！”

村里的狗也被惊着了，汪汪汪的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各家各户的灯亮了，窗户上透出昏黄的光影，男人女人的叫喊声混成了一片。

院子里，贺铮已经从墙边的棚子下拿了两把铁锹出来。

“老三，你那伤刚长好，别逞能，跟在后面指挥就行。”贺铮把一把铁锹扔给贺琛。

“这时候还管什么伤不伤！”贺琛接住铁锹，两人正要往外冲。

这时候，远处又扫过来一道光柱。

两节大号电池的手电筒发出的光，晃得人眼花。来人跑得气喘吁吁，还没到跟前就喊上了，“支书！支书在家吗！”

贺琛看清人，是住在村西头的张建国。

“建国叔！咋了？”贺琛迎上去。

张建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帽子都歪了，“坏菜了！雪太厚，西边压塌了两户人家的房顶！赵瘸子家，还有孙寡妇家，都给埋了！”

这时候贺为民也提着裤子跑了出来。

“赶紧的！”贺为民急的眼珠子都红了，“老大，你带一队人去知青点！老三，你带人去西边！”

张建国喘了口粗气，又补了一句：“那个……还有个事儿。”

他这犹豫的一下，让贺琛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还有啥？一次说完！”贺琛吼道。

“就是西头那片……谢技术员住的那个旧仓库，我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多瞅了一眼，房顶子好像也塌了一半……”

贺琛脑子“嗡”的一声之后，感觉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狗叫声，敲盆声，全都被那嗡鸣声给盖了过去。

谢随之就在里头睡着，想到那清瘦的身体被埋在烂土块烂木头底下，贺琛感觉像被人拿着烧红的火钳子使劲儿捅心窝子，疼的他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的随之被活埋了啊！

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动了，扛着铁锹撒开腿就往村西头跑。

风雪迷眼，脚下是到小腿肚的积雪，他跑得太急，脚底猛地一滑，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狠狠砸在地砸在雪窝里。

腹部的伤口，在剧烈的拉扯下，传来一阵剧痛。

“老三！”

贺铮离得近，大步跨过去，单手就把贺琛从雪窝子里架了起来。

“没事吧？”贺铮看着弟弟那张惊恐的脸，心里也是一紧。

贺铮把掉在地上的铁锹捡起来自己扛在肩上，一只手死死架住他的胳膊，也没多问，“我扶着你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