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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雾模糊了面容，几乎与那头雪白的长发融为一体，整间铺子幽暗又安静，仿佛这些满满当当的老物件中，他也算是被遗忘在此的一样东西，等待着某天被什么人重新记起。
楚夭没打算被记得。
四年前，他离开A市躲到这里，断断续续病了半个月，蜷缩在充满灰尘的昏暗房间里，看着那只黑镯光脑从满格电量一点点耗尽。
五花八门的问候消息如雪花片涌来，唯一一个置顶的联系人却始终没有动静。
他给那人的备注很短，只有“祝”一个单字，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消息停在半个月前，最后一条是“来了”，末尾还带了个冷淡的句号。
病愈那天，电量掉到了1%，鲜红刺目。
置顶仍然沉默着。
直到光脑彻底黑屏关机，楚夭才从床上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映出一张憔悴了许多的脸，还有满头雪般晶莹的长发。
那是他此生最最狼狈的时刻。
红烧牛肉的味道逐渐充斥整个房间，楚夭低下头，将不太愉快的回忆连同鲜香泡面一块儿吸溜下肚。
忽然余光瞟见货架角落搁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崭新手提箱。
他顿了顿。
这四年其实偶尔也会有人来看自己。
是个很乖的薄荷味omega，不知怎么闯进来的，撞坏了不少东西又在自己这里吃了几天泡面，拿着一张不知从哪捡来的人类身份证，说自己叫“裴灼”。
后面隔三差五就会回来一趟，有时带点坏掉的机器，有时带点钱。
Omega是从实验室跑出来的实验体。
如今的人类在ABO腺体成熟分化之后，有几率觉醒一种伴生天赋异能。大部分都是没什么用处的废物点心，有用的属于凤毛麟角。
为了提高天赋异能的出现概率，研究腺体药物的非法实验室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其中最为丧心病狂的组织名为“N”，通过大量的人体实验，培育出一批攻击性极强的非法实验体，以此牟取暴利。
为此政府成立了特别执行部，专门打击这些非法实验组织，代号——龙鳞。
按理说，楚夭应该通知当地异能监察局把这个实验体omega抓起来，送往位于A市的龙鳞总部进行收容、危险程度评估以及社会化教育。
但他知道这套审批流程里最容易出问题的环节是哪一个。
——龙鳞最高负责人，执行官。
要是被执行官认定该实验体不适合收容，那么这个非法实验体就会立刻被送去销毁。
如今执行官不再是自己，楚夭也不太想冒这个险。
索性就将这只薄荷味实验体散养起来，时不时投喂一点爱心泡面，再教一点人类社会常识，并怀着一点莫名的愧疚，收下了对方带来的钱。
这些钱成为了西环街266号唯一的经济来源，支撑起了储物间里泡面和廉价营养剂的库存，以及房屋漏水的修缮费用。
……
三两下吃完泡面，楚夭点了支烟，将那个手提箱拿到柜台里，妥善放好。
走得那么急，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拿。他想。小朋友就是爱丢三落四的。
忽然，门外的木质风铃摇晃起来，发出“哐啷哐啷”的闷响。
楚夭眯了一下眼睛，掐掉烟，直起身。
下一刻，“砰”一声巨响，玻璃门被用力推到一旁。
“龙鳞前执行官……”为首的人捏着张照片，仔细对比了一下，抬头环顾，“住这种地方？”
微浊的风卷过街上尘埃，屋檐下的风铃晃得像片树叶，对方脖子上挂着的类似于通行证件的东西翻转着滚了一下，翻到背面。
上面赫然是一个大写的“N”。
F市异能监察局。
大大小小数十张虚拟屏悬浮在宽大的会议桌前，鸦雀无声。
“一个月内发生两起实验体袭击人类案件，还是同一个实验体。半个月前，该不明实验体和同伙拒捕逃亡，还损失了四架无人机——目前为止居然没能查到任何线索？？早饭挺省的吧，脑子里的水倒出来就能当豆浆喝了。”
坐在首位的人划开虚拟屏，冷冷一抬眼，扫过在场所有人，目光锐利得近乎不留情面。
“还有，按规定所有实验体相关案件必须移交给龙鳞。我要没来F市，你们这是打算自己处理了？”
王局长捏了把不存在的汗。
谁都知道龙鳞现任执行官脾气不好，那张嘴比S级异能还狠，进门到现在十五分钟，监察局门口的狗都差点被开除编制。
他谨慎地回答：“那个实验体异能有些特殊，会不断变化。我们也是前两天才查清楚，之前的几起案件都不是普通异能者……”
祝风停打断：“隔壁是监察局的食堂吗？”
众人被问得摸不着头脑，半晌，还真有愣头青答道：“不是，我们食堂在二楼。”
“那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饭桶？你们招人的标准是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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