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2)

这张照片拍的是学校公告栏里的成绩排行榜，红底，“光荣榜”三个大字居中，左边写着：高二（2）班 姜斯珩，右边则是：高一（8）班 安熠。照片被人P了图，姓名上方嵌入了两人照片，而顶部的大字则被划掉，手写一个“囍”字上去。

这明显是在恶搞，P图者也在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继续开玩笑：“不懂就问，一中的公告栏到底是光荣榜还是新人榜？”

谁也没想到这玩笑居然爆了。他和姜斯珩的校园生活甚至都被8了出来，竟然还有篮球赛和运动会时的照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关系亲密，叫人浮想联翩。这桩热闹愈演愈烈，到了最后，连两人的家世也被爆了出来。

在闲来无事的网友们津津乐道两人关系的时候，这些沸沸扬扬的营销新闻、热搜话题，都被接二连三地压下热度、撤销搜索，再到两天后，什么信息都搜索不到了。

确信搜索不到任何信息之后，安熠才终于松了口气。再被这样刨根问底下去，安家人当年做的那桩惊骇世俗的“狸猫换太子”保不齐也会被翻出来，真到那时，恐怕就难以收场了。

此时安熠人已在苏黎世。

此前，热搜到了第二天、当话题已经明显朝不应该的地方而去时，姜时禹迅速下了决断，快刀斩乱麻，调动国内的关系网，将其压了下去。安熠拿了国际奥赛金牌，免不了有记者会来联系采访，故而他又交代安熠联系安顺，确认她暂时没有受到骚扰后，便叮嘱她不要接陌生人电话、也暂时不要接受记者采访。

挂了电话，安熠仍有些心神不宁，一扫刚拿金牌时的欢喜鼓舞。温娴温声细语地安慰他，说只是小事一桩，再不济只要姜时禹出面，说安熠是他资助的学生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理智上，安熠明白温娴话中的道理。但到底是做贼心虚，网络上那些关于他和姜斯珩关系的桃色猜想，才是让他坐立难安的来源。

好在温娴似乎暂且没往那个方向想。安熠偷偷瞥一眼温娴，轻轻抿一下唇。而温娴浑然不觉，姜时禹算半个公众人物，而她自己是老师、也上过网络公开课，深知网络上多的是空穴来风、捕风捉影，故而并不在意网友们的言论。她安慰完安熠，又提建议：“小玙，跟我们一起回苏黎世吧？趁着放假，好好休整一下。”她见安熠犹豫，乘胜追击道，“你拿了金牌，总得给我们一个给你庆祝的机会吧？”

出了这样的事，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回国显然不太合适。去苏黎世当然是一个好提议，但安熠仍有顾虑：“可是……”

“你在担心舟舟吗？”温娴了然道，“不用担心，我们这趟来挪威，他知道是为了你来的。舟舟以前只是有点钻牛角尖，现在他不会再做那些傻事了。走嘛，一起回去吧？”

末了，安熠还是点了头。到了苏黎世之后，正如温娴所说，对于他的出现，姜行舟确实再没有过激的反应了。他对安熠不冷也不热，只和自己家人打过招呼，就自顾自做自己的事，不再搭理安熠了。

晚餐时，几人在桌前用餐。餐食丰盛，颇有点庆祝安熠拿了金牌的样子在。但到底是碍于姜行舟在，除去开餐时姜时禹和温娴再次祝贺安熠获得金牌后，话题再没在此上停留，而是几乎都往姜斯珩身上抛。其中问得最多的便是：“斯珩，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

姜斯珩则慢条斯理地：“还没。”

姜时禹则道：“先前让你出国，你不愿意，我还当你早想好去哪了。”

“我是有几个备选。”姜斯珩答道，随后话锋一转，看向安熠，“小玙呢？想保送去哪儿？”

安熠原本安静听着当哑巴，此刻猝不及防看向姜斯珩，愕然道：“我？”

“之前问你，你不是说考完再说？忘记了？”

“……”

那是用来搪塞姜斯珩的借口，他当然没忘。温娴也“啊”了一声，说：“对哦，小玙进国家队的时候就有学校来联系了，一直没给回复呢。”

安熠抿了抿唇，心想姜斯珩未免太过狡猾，选择在这样的场合捅破他的缓兵之计。他久久没回答，姜斯珩又问：“还是说，你想出国？那天在赛场颁奖后，也有国外的学校联系你了吧。”

就这样三言两语，将话题的中心完全转移到了安熠身上来。姜斯珩一派坦然，安熠将视线收回，便撞上姜行舟面无表情的脸。他心里咯噔一下，而后定了定神，开口道：“……我不出国。保送的事……我也不考虑。”

“啊？”温娴大为惊讶，“为什么呀？”

“我没有继续学数学的打算，参加竞赛、努力拿奖，只是不想让自己有遗憾。我还是想……参加高考。”

这一番话说完，姜斯珩面上表情也淡下来。温娴还想再说什么，被姜时禹打断了。他说：“好了，小玙有自己的想法，要尊重他。不说这个了。”他又叮嘱姜斯珩，“你的志愿尽快定下来。”

姜斯珩应了：“嗯。”

姜时禹便又道：“先前交给你接触的那个项目，前期的洽谈已经完成。Mia会辅助你，你继续跟。”

“知道了。”

逃避得这样明显，以至于到了晚间，安熠也没再能和姜斯珩说上一句话。确切地说，是姜斯珩单方面地不给他和自己说话的机会。他想姜斯珩应该是生气了，他做得这样明显想和他去同一个学校，而他却只会一个劲地把他往外推。

入夜。躺在客房床上，安熠又有些失眠。几次拿起手机，看着空空如也的消息通知栏，打开与姜斯珩的对话框，踌躇片刻后却又放下。他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明明是他要躲开，但姜斯珩真的不理他了，他又犯贱似的想去讨他欢心。

左右睡不着，安熠掀开被子下了床，打算去楼下找点水喝。出了房门， 走近楼梯转角时，听到不远处的阳台上传来说话声。

是姜行舟。

安熠脚步一顿，随即意识到姜行舟是在打电话。他的语气很亲昵，说出的话虽是抱怨，听起来却像是撒娇。

姜行舟在说：“小玙小玙，他是没有自己的名字吗？听着就心烦。”

原本无意多听，正要走开，却听到自己名字，鬼使神差地，安熠停住了脚步。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让姜行舟笑了一声：“也是，他们一家都没什么好鸟，叫本名多晦气啊。”

话语权又交还给对面，姜行舟“嗯”了几声，随后道：“知道啦，我不跟下等人生气。下周我爸就带我去做财产公证，我妈拎不清，还好爸脑子清醒。嗯——你也早点睡，晚安。”

通话结束得迅速，安熠还在想财产公证背后的含义，听到脚步声时，方心头一跳。他正要转身往楼下走，却已来不及了，迎面撞上从阳台出来的姜行舟。姜行舟显然也没到料到过道上有人，脚步猛地一停，眉头皱起来正要发作，在看清对面是谁的瞬间，又倏地收了声。

姜行舟自然不是什么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就心虚的人，他翻了个白眼，越过安熠便打算往前走。安熠也立时侧身让出位置。然而安熠这幅低眉顺目的模样却立刻让姜行舟窝了火，他停住脚步，嘲讽道：“是你偷听我讲电话，不道歉吗？摆出这幅样子给谁看？”

“……”安熠抿一下唇，看向姜行舟，“抱歉。”

这下让姜行舟更加讨厌了：“你真的很会装乖，就是靠这一套把我妈哄得团团转吗？”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安熠，脑子里不受控地想起一年前姜斯珩对他说的话。那句“冒牌货”将他彻底刺痛，也终于意识到过去十年，他彻头彻尾被姜斯珩伪装出来的温柔兄长假象所蒙骗的事实。他冷笑了一声，继续道：“你还跟在姜斯珩屁股后面当他的小跟班？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这个对姜斯珩的评价让安熠浑身一凛，有些不可思议看向姜行舟。而姜行舟却误解了这个眼神的含义，他心想这人真是既茶且蠢，忍不住再次翻了个白眼，没再继续，转身向前走了。

安熠目送他离去的背影，仿佛若有所思，良久，方收回眼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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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

一一对姜行舟的不可思议是：你看你哥还看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