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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忍不住又是一扯，狗发出了响亮的“werwer叫声”，“你这只坏狗，是从哪里来的？干嘛要拆了人家黄狗的窝，又干嘛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跟着我？啊？我又不认识你！”
“werwerwerwerwerrrrrr——”
路清衍叹了口气：“你再叫一百下我也听不懂啊！”他用外套擦去狗毛上凝结的酸奶，“你戴着p链，毛发又这么好，是从你主人那里跑出来的吧？你家在哪，快闻闻，我领你回去，今天我还有事要做呢……”
狗依旧傻笑，路清衍也觉得自己和一条傻狗说话实在是脑子不太清醒，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牵着它在附近问了又问。
然而最近学校人员流动本就不小，快正式放假的前夕，偌大一条主干道上见不到半个人影，偶尔走过一个行色匆匆的学生，询问后的结果也要么是“从未见过”、要么是“它不是你的狗吗，它看起来和你很亲”。
是的，哪怕在给这三色花狗找主人的路上，狗对他也没表现出丝毫的生涩，随走随停，俨然一条经过他良好教育的好狗。
路清衍只差对天举三指起誓，他从未见过此狗！
“……”看着如此好狗，路清衍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我今天真的有事，现在已经……”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六点十三分了，如果六点半，六点半你还没给自己找到主人，我就把你放到失物招领处。我相亲对象就快到饭店了。再晚又得被骂一顿……”
也不知是哪个词触中了此狗的点，路清衍话音未落，只觉得手中p链一紧，三色花狗就带着他猛猛爆冲起来——
“我……我槽……死狗、你、你给我停下啊啊啊啊——”路清衍被灌了一肚子的冷风，人已经不受控制地在路上奔跑——“停下来！停下来！不说你是死狗了！好狗，你给我停下来——”
“wer！werwerwer！wer啊——”
他心里隐约生出一种熟悉的绝望和莫名其妙的希望：绝望是狗再这样跑下去他就真的再抓不住手上的链子了，希望是这个时候应该有个人出现替他把狗抓住了啊啊啊！
“好狗！”
突然他听到一声令喝，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抓住了他，包括快要脱缰的野狗，手中链子先是一直，然后被牢牢地扯了回来。
“……”路清衍终于停下，放开手中链条，也顺势把自己的手从男人手里抽出来，转身看向出声的人。
那是个在大学里他从没见过的新面孔，个子很高，眉眼很好看，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看着深情款款，虽然神色里好像总带着一点舒展不开的戾气，但也完全不损害他的英俊。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路清衍总觉得他这张脸适合被一巴掌挥过去。
摇摇头，甩掉了脑袋里不合时宜的想法，路清衍听到那个男人说：
“你好，我叫顾凌一，这是我的狗，叫好狗。”
第27章
顾凌一对他做了堪称详尽的自我介绍。
比如他叫顾凌一，这一点在见面第二句话就告诉了他；今年24岁，顾凌一笑眯眯地说，或许要比他大上一些，且在“或许”两个字上加了重音；他是东校区的研究生，但最近转做了助教，所以和路清衍一样被打发来帮忙，没办法回家；做助教的工资不多，但他在外面还有一份工作，所以生活颇为小康……
哦对，他还养了一只很会拆家、爆冲、狂吠的三色花狗，名叫好狗。
……好狗……吗？
路清衍看着顾凌一指着那只面对面前空无一物却显得格外精神，仿佛鬼上身了一般狂啃着冷空气的大耳朵花狗，微微沉默。
“打住打住！你这么回答好像我是来查你户口的！”路清衍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动作，看着好狗，问出了那个埋藏在心里的问题，“它看起来很像好狗吗？为什么要给它起这么个名字。”
听到这个问题，顾凌一先是一愣，有点莫名地大笑起来，直到路清衍瞪着他看，才终于收敛了笑意：“对不起。”
“这个问题很好笑吗？”路清衍突然更觉得顾凌一那张俊脸适合被来上一拳。
“并没有！”顾凌一连连摆手，“只是，有个朋友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一模一样的问题。”他好像想起什么，声音渐渐低下去，一双桃花眼弯起来好像狐狸的狡黠，“我说，好狗是对未来的一种期望。你问出来同样的问题，我很高兴。”
路清衍不知为何心中一动，别过脑袋蹲//下/身子去狠rua了一把狗头，避开了那双眼睛：“哦，是这样。”
兜里的手机震了震，路清衍掏出来一看，已经快六点四十了——他那伟大的母亲发来了再度的催促。
这下路清衍才想起来，他今天还面临着别的任务。
路清衍抿抿唇，站起身来：“既然好狗已经找到主人，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我今天还有事，先走了。”
虽然是第一次这样正式地叫狗的名字，路清衍却觉得完全不拗口，面对十来分钟前还是陌生人的顾凌一，他也完全不觉得对面来得生疏，这让路清衍既神奇又有些害怕——神奇是看到顾凌一和好狗站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产生的那种安定，害怕也是来自于这种奇怪的安定——他见过太多类似于陌生人见面后莫名天雷勾动地火、突然变成爱侣的例子，而顾凌一的出现又太符合这种爱情来临的前奏。
路清衍不喜欢这种好像被命运安排的感觉。
他说完话后，甚至没等顾凌一回答，就转身疾步往校门走去。
但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等等！”
还是顾凌一。
顾凌一个子高，腿也长，他的好几步仿佛只有顾凌一的两步，不过瞬间，路清衍感觉自己又被笼罩在了顾凌一的身影下。
“干什么？狗已经还你了。”他听到自己带着一点怨气开口……可为什么是带着怨气的？明明顾凌一在今天之前和他素不相识。
“你的衣服。”顾凌一指指路清衍沾了酸奶的外套，酸奶已经被冷风吹干了，但确实不大好看。
路清衍还没说什么，一根狗绳就被塞进了手里。
“帮我拿一下。”顾凌一相当自然地开口。
接着路清衍看到眼前的男人脱下了他身上那件剪裁良好的驼色羊毛大衣，接着又相当顺理成章地取回狗链、顺理成章地帮路清衍脱下脏了的外套、顺理成章地把羊毛大衣递给他。
顾凌一说：“可能长了点，会比较空，但没关系，我保证我把它穿得很暖。”
这种近乎亲昵的语气让路清衍又忍不住瞪了顾凌一一眼，但手已经像接过无数回那样理所当然地把羊毛大衣接了过来，等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已经穿上了。
路清衍的脑袋又宕机了这么一瞬间。
他怎么会这么做？他是被小舍友和父母天天念叨念叨到同化了吗？
“……同化……”路清衍小声嘀咕了一句，总觉得这一切越发脱离了他的打算。
也是这样，他并没能听到顾凌一在听到他说“同化”这个词的时候，脸上那一瞬细微的变化，甚至还有忍不住的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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