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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啊。”路洵星怔了怔，忍不住苦笑，“你还是这样，你总是这样。”
“都过去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又在尾音处微微扬起，“我现在很好，不用担心我的，阿星。”
路洵星知道他不愿多说，只得讷讷地道：“……你没事就好。”
“别说我了，我也就那样了。”季冰鉴轻巧地转开话题，语气里染上几分刻意的轻快，“说说你吧，退役生活过得怎么样？”
路洵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抑制不住和最好的朋友分享喜悦的冲动，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和季余在一起了！”
季冰鉴沉默了一瞬，似乎并不意外，旋即又笑了起来：“恭喜。我哥呢，他在你身边吧。”
路洵星却摸不准季余的态度，不确定他是否对季冰鉴心存芥蒂，更不知他愿不愿意和季家的人有所牵涉，忍不住侧头看向他，几番欲言又止。
季余的目光始终落在路洵星身上，见他踌躇，握了握他手，然后淡淡应了声：“冰鉴。”
“哥！”季冰鉴惊喜地叫出声，难得地有些语无伦次，“好久不见……我很想你。哥你愿意的话，你和阿星，还有我，一起吃顿饭吧？”他刚说完便觉不妥，又急切地补上一句，“我不会告诉爸妈，只有我们，好不好？”
话音落下，电话两端都安静了下来。季余道：“你和他去吧，玩得开心。”
“你不一起去吗？”路洵星瞬间慌了神，整个人手足无措起来，“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他是我的弟弟，你是他的朋友，只是见一面而已，你不必这样小心。”季余的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你这样怕我生气。”
季余以前的控制欲极强，路洵星稍有不遂他的心意，便要吃尽苦头，这是他曾经最痛恨的一点，现在却难免有些怀念。
他好不容易追回了爱人，自然是百依百顺，既舍不得季余不开心，又巴不得季余管着他，可偏偏对方表现出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路洵星一边唾弃自己下贱，一边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是你让我去的。”他闷闷地说，“你可不要吃醋，再同我置气。”
“你现在怎么跟个怨夫一样。”季冰鉴竖起耳朵吃瓜，直摇头叹气，“啧啧，爱情真能改变一个人呐，那么大大咧咧的浑小子，现在变得多愁伤感心思细腻的。”
路洵星恼羞成怒：“你还说我呢，你不更是一头栽进去了，还在我面前装没事人！”
他本无心揭人伤疤，话刚出口就自知失言，歉疚地咬了咬舌尖，气氛一时冷场。
“哥，我今天……本来也只是想跟阿星报个平安。”季冰鉴顿了顿，收起方才调侃的语气，声音低得近乎恳求，“你不去也没关系，你愿意和我说上几句话，我已经很高兴了。
“等哪天你想见我了，一定要联系我，我们说说话，成吗？”
“……”
季余最终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作者有话说】
因为想多走几个榜单，随榜单更的字数比较少，可能会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真的很抱歉QAQ
本文应该二月初完结，可以屯一屯再看，谢谢大家的耐心与包容，爱你们！
第66章 看看我
路洵星和季冰鉴约了见面的火锅店，电话挂断以后，他却总觉得心口堵着点什么，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不安地拽了拽季余的衣袖：“你真的不介意吗？不会生我的气吗？”
“真的没有。”季余摇了摇头，神色如常，“放心吧。”
路洵星还是觉得不放心：“那我、那我不去了。我也不是很想吃火锅，我们去喝奶茶吧……”
季余抬起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别胡思乱想。”他轻轻推了推路洵星的后背，“随随便便放人鸽子可不好。我就在家等你回来。”
路洵星忧心忡忡，然而对方平静的态度毫无端倪，任凭他想破脑袋也猜不透季余的心思。
他终究没有再追问什么，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还不忘絮絮叮嘱：“我给你煲了莲藕排骨汤喔，你等下一定要喝！记得不要工作到太晚，还有不要忘记吃药！”
他关门前最后一眼望过去，男人正静立在阳台上，看向远处暮色渐沉的天际。
季余整个人浸在将散未散的余晖里，肩头落满了碎金般的光絮，眼中倒映着朦胧的落日。外头天光昏黄，将他孤峭清寂的身影拉得颀长。
他的神色依旧沉静，像一方风止水息的深潭，如果不细细去看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偏深的眼睛，便根本无法捕捉到他眼底稍纵即逝的一丝复杂情绪，尚未成型，就在被夕阳映亮后的下一个刹那，迅速沉没于阴影。
在那一秒钟，路洵星猝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慌从何而来——季余比以前更加温柔、更加克制，然而周全的表象之下下，却是一种入骨的冷淡疏离，既不争抢，也不挽留，仿佛从一开始就给自己预留了随时抽身而退的余地。
他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被一团幽深的水包裹着，流动迟缓而压抑。所有激烈的、尖锐的、鲜活的形状，若隐若现，始终无法看清，只剩下涣散的轮廓，在水色中一点点晕染模糊。
明知隔阂而无法解构，有心追问却无迹可寻。
他选择以那样一片静水，将一切真实却不堪的投影湮灭其中。
那天晚上，路洵星和季冰鉴聊了很久，等他回到家时，屋内已经熄了灯。他不舍得吵醒季余，洗完澡以后就倒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去。
后半夜，季余出来喝水，淡色的月光透过落地窗，照亮了窝在沙发里的青年。路洵星长手长脚无处安放，抬起手肘遮住眼睛，蜷缩的姿态看起来有些委屈。
季余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叫醒他，而是转身回房间拿了毯子，轻轻披在他身上。
路洵星半梦半醒间，闻到了熟悉的雪松冷香，下意识伸手摸索着，直到捉住面前人的手腕才安下心来。
季余怔了怔，轻声道：“抱歉，吵醒你了。”
路洵星活动了下酸痛的筋骨，迷迷瞪瞪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渐渐醒过神来：“和阿冰说了很多话，还喝了点酒，一不小心回来晚了……不想闹醒你，就在外面睡了。季哥你还没有睡吗？”
“有点渴，去厨房喝点水，刚好看到你。”季余背过身，侧脸的轮廓隐没在一片昏暗里，让人看不清神情，“既然醒了，就回屋睡吧。”
他们还住在之前季余在Constellation基地附近购置的那套房子里。在失去季余的日子，路洵星在一次次比赛失利、筋疲力尽的训练或者难捱的悔恨与思念后独自回到这里，将他们共同生活过的每个角落都收拾得一尘不染，把承载过往的小物件一一归位，不仅陈设摆放和以前一模一样，连日常用品也留着双人份。
他固执地守着这座空屋，无数次在脑海中描摹，那个冷冽又霸道、内里却极致纯粹的男人还站在厨房门口，为他下一碗清淡而热气腾腾的汤面。
只是隔着蒸腾的水汽，他却再也无法看清季余的面容。
他后知后觉地把季余放下的、甚至已经抛弃的，所有和他们回忆相关的点点滴滴，都小心翼翼地珍藏在这里，仿佛这样便能留住那种“家”的感觉。以至于季余再次踏入，看着熟悉到近乎冻结的一切，恍然间竟错觉时光在此处静止，而他们却早已走过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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